可就在血祭军换阵的这个空当,城头上响起了另一种声音——
咔啦啦啦——
东段城墙,几百块城砖忽然自己了过来。
砖的正面被火雨燎得漆黑,翻过来,背面完好如新。
二十具白玉人偶沿着城墙一字排开,手上的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:拆砖,翻面,回填,灌浆。
烫坏的垛口拆下来,新的垛口从城墙肚子里出来——这座城本来就是陈浩云亲手炼出来的,城的每一块砖,都连着他的城防阵。
城在,阵在,阵在,砖就换得比砸得快。
人偶换防,如流水线。
这边火雨的硝烟还没散,那边东段城墙已经焕然一新,连砖缝里的浆都是热的。
这城……中军旗下,红琊握着令旗的手紧了紧,是活的?
是活的。
他身边的老卒声音发干,将军,末将早听说过——不灭骨城,是那位一镐一镐挖出来、一炉一炉炼出来的。
这哪是城,这是人家的兵刃。
红琊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座城看了很久,忽然一咬牙:掘子营,上!
墙啃不动,就啃地底下!
令传下去的时候,阿岩就在掘子营的队列里。
他捏着凿子,手心里全是汗。
他爷爷白天送他来队里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:记着爷的话,听令,别逞英雄。
他一头扎进地道里的时候,满脑子都是这六个字——可他不知道,地道尽头等着他的,是一张发着青光的膜,和膜后面一柄比他爷爷的腰还粗的大锤。
半个时辰后,东城外地底三十丈,红白军的掘子营正凿得起劲,忽然凿到了一层软乎乎的东西。
带头的把总凑近一看,脸都绿了——那不是土,是一张缓缓蠕动的、泛着青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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