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早上,江春生一如既往地送朱文沁到办公室门口。
工行营业厅二楼的走廊上,已经有些女同事在打水、开窗户、打扫卫生了。
见江春生又出现在门口,有个年轻女同事冲里面喊了一句“文沁,你现在就有专属保镖了,哪天把你的保镖借我用用。”随即引来一阵哄笑。
喊话的女同事回过味来,转身逃进了办公室。
朱文沁笑着回头挥挥手,让江春生快回去。
江春生朝她点了点头,转身下楼。
回到家,他把两人的换洗衣物分类整理,深色浅色分开,衬衫的领口和袖口重点搓了两把,才放进洗衣机里搅上。
然后收拾厨房,洗碗池里的几个碗碟洗刷干净,灶台从上到下擦了一遍。
做完这些,他又把阳台上晾着的干衣服收进来,叠好分类放进衣柜。
等家里都打扫归置妥当了,他才不慌不忙地出了门,骑上摩托车朝工程队驶去。
到了工程队,前院的空地上正忙得热火朝天。
一台橘黄色的汽车吊停在院子中央,四条液压支腿稳稳地撑在地面上,长长的吊臂像一只钢铁巨臂,正从地上堆放的预应力空心板堆里吊起一块楼板,缓缓升高,然后在三楼半空划过一道弧线,稳稳地转到新建宿舍楼的四层楼面上空。
老三带着一帮工人在楼面上接应,有人扶着楼板边缘防止在空中打旋,有人吹哨子打手势指挥吊臂的角度和高度,有人拿着撬棍等楼板落位。
每一块楼板落下去,都要精确地对准位置,板端搭在圈梁上的长度不能少于设计值。
汽车吊的发动机轰轰作响,楼板在空中慢悠悠地移动,整个场面有序而紧张。
江春生站在办公室楼梯间的门口,远远地看着吊装了两块楼板。
老三在楼面上朝他挥了挥手,他也抬了抬手,示意继续。
他转身上楼,走进预制组办公室。
李同胜、小花和许志强三人在。
“其他几个人呢?”他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都来了,彭姐、赵建龙、牟师傅和小浩他们几个在下面预制组的仓库里,说去归置归置仓库里的那些材料和设备。”李同胜说着,从自己桌上捧起厚厚一摞用牛皮纸档案袋装着的材料,放到江春生办公桌上,“江工,207国道工程的决算做好了。
你审查一下。
这是全套的决算资料——工程量计算书、材料汇总表、人工工资统计、机械台班费明细、间接费分摊表,都在里面。
初稿我已经自己核过一遍了,数字应该没有大问题。”
江春生看了一眼自己办公桌上那厚厚一摞决算材料,拉开椅子坐下来,把档案袋解开,抽出最上面的总表翻了两页。
表格做得工工整整,每一项数据后面都注明了出处和原始单据编号。
一旁的许志强走过来,把用台历压着的两张计算稿纸拿起来,递到江春生面前:“江工,你前天给我的墓碑预制图纸,我算了一下成本。
按照高标准清水模、模板周转二十次摊销计算,预制一套墓碑——一个碑身加一个碑座——成本在三十五块钱左右。
如果模板周转次数超过二十次,成本还能再降一两块。
这里面包括水泥、砂石、钢筋、脱模剂、电费、人工,还有专用模具制作费按二十套摊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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