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春生拿着笔记本,带着樊师傅和陈家兴来到大会议室。
这间会议室刚刚启用不久,长条会议桌和十几把高背椅都是新置办的,桌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。
正面墙上挂的一块大黑板,干干净净,还没有使用过的痕迹顶上四个大吊扇一动不动。
江春生顺手打开了一个里面角上的一个吊扇后,带着两人在会议桌的一角坐下来。
江春生坐在会议桌的端头,陈家兴坐在靠近江春生的侧边,樊师傅坐在陈家兴的左手边。
吊扇的风吹下来,让人感觉风是热的,并没有多少凉意。
江春生把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翻动几页。
自从樊师傅介绍他这个连襟耳背,他便觉得跟他交流,无需说些多余的话,需要长话短说,简明直接。
否则,说多了等于白说。
“小陈,你给我说说墓碑吧。”江春生朝陈家兴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他从樊师傅那里得知和陈家兴交流的诀窍——得让陈家兴看着自己的面部表情,说话时再配合上手势,对方基本上就能根据口型和手势判断出意思。
而且陈家兴这人有个好处:他拿不准的时候,绝不会南辕北辙地瞎答腔,而是会把不确定的话意说出来让你确认。
你只要再说一遍,他立刻就明白了。
“好!”陈家兴虽然耳背,但却很健谈,声音依旧洪亮,整个人看上去比刚才放松了不少。
他谈制作墓碑的时候,思路清晰,表达准确,要求明白,只是说话的声音比较大,震得会议室的空气似乎都在微微颤动。
一旁的樊师傅不时提醒他“声音小一点”,同时配合一个用大拇指点小指的手势。
陈家兴每次看见这个手势就立刻把音量降下来,不过说着说着,在在不知不觉中,声音又会逐步放大,樊师傅就再提醒一次。
“江老板,墓碑这东西,你别看它小,里面门道多。
有钱人讲排场,下面摆供桌、上面树大碑,最讲究的还要做碑亭。
但那是少数有钱人玩的。
我们要搞的是普通老百姓家里要的是最普通的老式墓碑,简单、经济、结实。
款式上没什么花哨的东西,但尺寸和做字都有讲究。
我们要合作起来做这种墓碑,我先跟你说清楚。”陈家兴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,展开铺在会议桌上,用手掌在图纸上抹平。
图纸画在一张白纸上,而且显然是一张复印件。
图得很工整,线条清晰,尺寸标注的明明白白,上面画着一个碑身和一个碑座的正立面图、侧立面图和竖向剖面图,旁边标注着各部位的尺寸。
“碑身,高一百公分,宽五十五公分,厚八公分。
顶部把两个角倒掉。
碑身正面凹进去两公分,那个凹面就是刻字的地方。
这种最常见的老式墓碑,尺寸不能乱来——宽五十五是取‘五五之数’,老辈人讲究。
碑座,高三十公分,宽八十公分,厚二十六公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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