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多星期时间过去了,今天已经是四月二日。
这几天来,天气一直不好,从前天就开始下雨,真应了古人那句“清明时节雨纷纷”的诗句。
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小雨,打在工棚的竹席夹油毡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,后来变成了绵绵密密的中雨,一下就是一整天。
天空灰蒙蒙的,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吸饱了水的旧棉絮沉甸甸地悬在头顶。
远处的田野和村庄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雾中,207国道路面上汪着一层薄薄的积水,被过往的汽车轮胎碾过,溅起一片片扇形的泥水花。
按照中央电视台每天晚上新闻联播之后的天气预报,这场阴雨还会持续好几天。
工地上已经停工了两天。
施工石灰土基层最怕遇到连阴雨——土场拌好的石灰土会失效。
上路碾压成型后的石灰土养护中,要严禁过往车辆上去碾压而直接导致强度丧失、平整度破坏和耐久性下降。
停工当天,江春生就安排了老麻每天派四个人在施工路段上执勤巡逻,及时检查路面情况,排水、加强隔离与防护。
这段路现在是半幅施工半幅通车——从县酒厂开始的由西转南半幅已经摊铺了一千多米石灰土基层,东、北半幅留给过往车辆通行。
留下的则半幅路有十多米宽,足够两辆车错车通行,但雨天路滑,视线不好,万一出现交通堵塞,有司机跑到了养护中的石灰土路面上,把刚压好的基层碾坏了,返工起来就麻烦了。
所以他在全摊铺路段每隔200米都设置了禁行障碍——用支起的毛竹竿绑上红布条做成的简易路障,上面挂着“施工禁行”的木牌。
在施工的半幅路面与通行的半幅路面之间,还拉起了两道通长的挂着小三角彩旗的隔离绳,每天四个民工轮流沿着这条路来回巡逻,检查隔离绳有没有被风刮断、路障有没有被挪动、有没有车辆擅自闯入的痕迹,并且及时排放两边路肩带上的积水。
同时他还安排了赵建龙和许志强轮流去工地值班,每人一天。
值班的任务说起来简单,做起来琐碎——要巡查全线交通的通行情况,检查路障与隔离绳的完好,观察石灰土路面有没有积水浸泡形成的松软坑洼,通行路面有没有积水,有没有发生交通拥堵或刮擦事故。
当然,江春生自己每天或上午,或下午,也都会骑着摩托车去路上转一圈。
他穿着雨衣,戴着全封闭头盔,在细雨中沿着207国道慢慢开一遍。
从县酒厂门口开始,一路往北到襄松桥头,再掉头回来,来回差不多四公里,每个隔离点他都要停下来看一眼——绑在毛竹竿上的红布条有没有被风刮散,上面的警示牌是不是还完好地挂着,隔离绳是不是完好,石灰土结构层的横坡对不对,上面的雨水流失的快不快。
通行的半幅路面上有没有积水。
土场他倒是不需要去,因为在知道要下雨的前一天,他已经安排肖师傅把土场仅存的几百方石灰土全部抢上了路。
今天是星期天,朱文沁也休息。
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,江春生和朱文沁两人还躺在卧室的床上。
外面依旧飘着无声的细雨,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窗上,顺着往下流淌,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。
透过窗帘上江春生特意留出的一条十来公分宽的缝隙,能看到灰蒙蒙的天空和被雨水打湿的梧桐树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晃。
屋里光线昏暗,空气里带着雨天特有的湿润和微凉,正是最适合赖床的天气。
两人虽然早已睡醒了,却没有半点起床的意思,安安静静地窝在温暖的被子里,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时光。
朱文沁的头枕在江春生的臂弯里,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,指尖滑过他微微冒出胡茬的上嘴唇。
她的手心柔软而温热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“春哥,我今天想去厂里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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