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连续下雨的第二天。
雨不大不小,小到中雨,淅淅沥沥地从天上往下倒,打在窗玻璃上,哗哗的。
院子里的古银杏树被雨浇得透湿,叶子绿得发亮,雨珠顺着叶尖往下滴。
天空灰蒙蒙的,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随时会塌下来。
远处的房屋和街道都笼罩在雨雾中,朦朦胧胧的,像隔着一层纱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,混着雨水特有的清新。
工地上的拖土已经停工两天了。
下雨天,车辆轮胎容易打滑,而且轮胎带泥严重,不能拉土上路。
雨是昨天中午开始下的,江春生昨天看看天气不对,上午就守在了土场,雨一下来,就让挖掘机停止了上土,所有车辆停工,等天晴后再干。
司机们的积极性虽然受到了打击,但也知道安全第一,看看这雨也不是一会能停的,便纷纷开车回家休息去了。
江春生难得清闲两天,正好把积压的事理一理——最主要的就是四新渔场那土地,以及怎么和给渔场填土捆绑在一起算账。
今天是22日,星期天,朱文沁也在家休息。
昨天下班后她就来了江春生家这边,两人领证后,晚上虽然还是各睡各的房间,但相处的方式更自然了。
早上两人一起吃过母亲徐彩珠做的早饭,江春生骑着摩托车,朱文沁坐在后座,两人穿过雨幕,往“永春实业”方向开去。
雨衣穿在身上,雨打在头盔上噼里啪啦的,朱文沁紧紧地搂着江春生的腰,把脸贴在他背上。
到了环城南路117号,两人上了二楼办公室。
门一开,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,江春生推开窗户通风,雨声立刻大了许多。
朱文沁拿抹布把沙发和茶几擦了一遍,又从茶水柜上拿出茶叶和开水瓶,准备泡茶。
江春生在办公桌后面坐下,拿出笔记本,翻了翻昨天的记录,又合上。
他看了看手表——八点半。
昨天,他和于永斌通电话,于永斌说九点左右到。
窗外,下面大厂房里传来切割石材的声音,刺啦刺啦的,即使下雨天也没停工。
福建那两兄弟的石材加工场租了下面的两间大厂房,工人这几天,天天正忙着切割石板,机器声混着雨声,倒也不显得吵闹。
江春生走到窗边,往下看了一眼,厂房的铁门敞开着,里面灯光昏黄,几个工人戴着口罩,围着机器忙碌。
石材切割的粉末被水冲走,流到外面的水沟里,变成乳白色的浆液。
朱文沁泡好了茶,端了一杯放在江春生的桌上,自己端了一杯坐在沙发上,翻开一本杂志,安静地看着。
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家居服,头发随意扎着,没有化妆,素净的脸蛋白里透红,比平时多了几分居家的小女人味道。
“春哥,你有没有看见下面的桃子长大了好多,下个月就可以吃了吧。”朱文沁的眼睛离开手上的杂志,看着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的江春生,开心的说道。
自从前几天两人领了结婚证,朱文沁整天就是一副无忧无虑、喜气洋洋的模样。
“应该是吧!
田叔和李叔为了这二十几颗桃树,可是费了不少心思,叶肥都喷了两三次了,他们说过两天还准备喷一次葡萄糖,让桃子更甜。”
“还能这样吗?”
“应该可以吧!
”
九点差五分,一辆银灰色面包车从环城南路上拐进来,稳稳地停在办公楼下面。
于永斌推开车门,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,快步走进楼里。
不一会儿,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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