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收紧了。
所有的人都看着刘杨和田国富。
这场交锋来得太突然,没有任何铺垫。
田国富心里有点慌,但他依然保持着表面的镇定:“刘省长,省纪委的报告中涉及的具体案例,需要经过进一步的核实和确认,在核实确认之前,不适合在会上公开。”
“那就不应该在这个会上说。
廉政建设工作会议,是省委最高规格的会议之一。
在这个会上说的每一句话,都会被各地市、各部门的同志当作工作指引来执行。
你说了一些现象,但没有具体案例,那各地市的同志回去怎么执行?
是按程序意识淡薄的标准查,还是按先斩后奏的标准查?
查到了人,是按工作作风问题处理,还是按违纪问题处理?”
田国富张了张嘴,但刘杨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,继续说:“而且我有一个疑惑,田书记刚才列举的那些现象,我听着怎么觉得像是在说南岭的事?
但据我所知,省纪委在南岭的调查结果是,张国庆、王永刚、刘福生三个人的问题,属于个人违纪行为,并没有发现所谓的程序意识淡薄或先斩后奏的体制性问题。
那田书记说的这些现象,到底是基于什么得出的结论?”
田国富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开始出汗了。
刘杨的问题一个接一个,每一个都卡在他的话头上,让他根本没有机会辩解。
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坐在主位上的沙瑞金,希望沙瑞金能说句话救救场。
但沙瑞金坐在那里,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,没有任何要插话的意思。
“这个……刘省长,省纪委的报告是基于长期的工作观察和多方信息汇总形成的判断,并不局限于南岭这一个案例。”田国富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有底气了,“至于具体的案例,省纪委会在后续的工作中进一步核实,核实清楚之后,再向常委会专题汇报。”
“我建议田书记在后续核实的时候,顺带核实一下另外一件事。”刘杨翻开面前的笔记本,省纪委给省委办公厅报送的《南岭市群体性事件监督执纪情况专报》里,有一组关于信访量的数据,跟我从南岭市信访局调取的数据对不上。”
田国富的面色终于挂不住了:“什么数据?”
“你们专报上写的是,南岭市信访局去年下半年受理群众信访件共计两千三百件。
但我从南岭市信访局调取的数据显示,去年下半年受理的信访件总数是两千一百七十件。”刘杨的目光直视着田国富,“差了一百三十件。
我想请教田书记,这一百三十件的差额是怎么来的?”
田国富张了张嘴,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。
专报是研究室起草的,起草完之后他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就让报上去了,根本没有仔细核对数据。
“这个……可能是统计口径的问题。”田国富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不自然了,“省纪委的数据来源和信访局的数据来源可能不一样,统计口径不同,数字有出入是很正常的。”
“统计口径不同?”刘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调侃的意味,“田书记,两千三减去两千一百七,等于一百三。
一百三十件信访件,不是一个小数目。
你觉得省委常委会在看到这个数据差异的时候,是会相信省纪委的数字,还是会相信信访局的数字?”
“这个……我会回去核实一下,可能是办公室在汇总数据的时候出了差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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