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七,朝中刑部来了人。
于崔家卧房门外,隔着帘子,刑部的人摆了桌子,桌子上摆了笔墨纸砚,为宋卿月录口供。
于屋子里,由崔康时陪着,宋卿月添油加醋,增增减减地,将那夜与沈安青的事讲了。
她隐去了李夫人参与的经过。
又借沈安青之口,添加了从崔康时那里听来的,毒害李慕儿的经过。
刑部的人也没细究,录了口供便离开了。
初網
她身子好了许多,得了刘喜翠和仆妇们允许,戴着毛绒绒的貂鼠皮帽,裹得像只过冬的熊罴,站在屋门口给他鼓气。
许是练得太久,崔康时脱了力,再次摔倒在雪地上,久久未能爬起身。
她忍不住,拿过身后仆妇手中的伞,撑开走到他身边。
移伞至他头顶,朝他伸出手道:“与你相识已是天赐良缘,何需共淋白雪一场来证?”
崔康时喘着粗气扬起头来,静看她须臾,冲她伸出手来。
他笑得很是舒展……未见梅开,却看得她心头绽开红梅万朵。
上元日夜里,定州城点亮万盏千灯。
因一批远客顶风冒雪而来,要设宴作陪,崔康时没能陪她。
她不能出屋,在屋里同仆妇们吃罢元宵,便与珍娘逗着玉衡玩。
襁褓里半个月大的小子已经能认人了,认了她这个娘亲,偶尔恩赐给她一张笑脸,便俘获了她的心。
他笑得太像一个人,一个远在天边,近在心间的人。
怔怔看着珍娘凑近小脸,同玉衡“叽叽喳喳”地说话,她有些恍神……
彼年上元节,水天一色的灞桥之上,那人走近她,泪流满面道:“宋卿月,我放不下你,这辈子都放不下!”
为她点万盏千灯,于她同沐璀璨灯火中后……
他拥着她道:“若你我之间有山我便除山,有河我便填河。
无须你做什么,只要你在山那头,河那边等着我,不要离开!”
今与他之间,阻着的是崇山峻岭,隔着的是宽不可渡的江……
垂睫看着“咿呀”作声的玉衡,她伸出手轻轻一揪他的小脸,“小郎君,快些长大,陪娘亲移山填海可好?”
珍娘闻言,仰起小脸软糯糯道:“娘亲,珍娘也要玩移山填海!”
她便笑着也一揪珍娘的小脸,“好!”
晚了些,珍娘被仆妇领去睡了,玉衡也由乳娘抱走。
得了闲,她裹紧厚氅倚窗看月。
天上没有圆月,只有纷纷扬扬的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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