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浩把昨日拍摄时间、落水状态和同编号外护位置一并调出来,避免对方只凭今天摸到的干湿程度判断昨天情况。
梁振海提醒工人别为了证明含水再往棉上浇水,也别挑最黑的一袋摆到最前面:“东西原来什么样,就给人看什么样。
做假一次,前面所有编号都不值钱。”
这个要求让现场少了一种最省力的“强化证据”,也保护了正舟后面所有拆后签认。
九点四十,采购人员和低价公司的负责人到场。
对方先核数量:三十六点四平方米外护、二十九点七平方米湿损保温、六处腐蚀点,第一天签认六万一千四百元。
低价公司的负责人没有一来就争价格。
他先拿自己的踏勘照片对了弯头和管托,再问昨日三十六点四平方米里有多少只是拆装外护、多少已经确认必须换棉。
孙浩把两项分开给他看。
对方指出其中一段外护虽然拆开,保温只在边缘受潮,不该整段按更换计。
赵明亮让维护人员调出记录,确认正舟对那一段只计外护拆装,没有计整段换棉。
第一次质疑没有被嘲笑,也没有让正舟少钱。
它证明采购复核不是为主角准备的第二次胜利,而是真可能把虚高部分扣掉。
“原清单主要是外护修复。”他提出自己的判断,“湿棉和防腐点越列越多,谁都能把金额做上去。”
采购人员没有站队:“先看当时的报价边界。”
赵明亮拿出踏勘记录。
上面写着【东段整体包干报价:元】,后面有对方签字。
另一页还记着,赵明亮曾问是否拆样,对方基于经验认为没有必要。
负责人看过自己的签名,仍没有立即认输:“我签的是当时项目人员指给我们的东段范围。
若甲方明确里面可能连续大面积进水,我们不会按这个数包。”
采购人员问赵明亮,踏勘时是否保证过内部干燥。
“没有。
我们也不知道,所以问过要不要拆。”
双方的责任到这里才分清:甲方没有提供隐藏工程量,也没有承诺内部完好;施工单位可以要求拆样,却基于经验选择不拆。
八万八的低价优势和判断风险来自同一个选择。
负责人没有否认签字:“包干也要以甲方提供的可见工程量为基础。
现在实际情况超出描述,我有权重报。”
“有权。”陆沉舟说,“先把第三处看完,再按现在的条件报。”
梁振海继续拆。
外护板掀开后,保温层已经严重下坠,管托附近被积水压成硬块;黑色湿棉落地,下面随即露出一片起层旧漆,锈蚀沿接触面向里延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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