穷人买不起,富人不在意。
最惨的是中间人,攒了半辈子钱,买回来一看——过季了。
英子就是那个中间人。
攒了二十年的苦,攒出一张北大文凭,以为能换一张通往爱的船票。
可船票涨价了,她手里的钱,只够买一张站台票。
雪儿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英子低下头,拿筷子把碗里那根泡涨了的米线挑起来,又放下。
挑起来,又放下。
她盯着那根米线,忽然说:“我准备先找个工作。
这次回来,我收拾收拾,过段时间我也就走了。”
“你去哪?”
“先去合肥看看。
合肥没有合适的,我就回北京。”
她顿了一下,声音低下去:“可北京租房太贵了。
我算了算,一个单间,五环外,一个月也得两千多。
加上吃饭、交通,一个月下来剩不了几个钱。
我不想北漂。
离我妈那么远,她有什么事我都赶不回来。”
她抬起头,眼睛红了,可没掉泪。
她笑了一下,那笑比哭还让人难受。
“我小时候就想,等我有钱了,我就带我妈去南方。
去个暖和的地方,冬天不用生炉子,她的手就不会裂口子了。”
她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,又放下。
她小时候的那个南方,有花,有太阳,有不用生炉子的冬天。
可她长大了,那个南方越来越远。
不是南方跑了,是妈妈被钉住了。
钉在淮南,钉在面馆,钉在常叔和弟弟中间。
南方的太阳再暖,也照不到她身上了。
“我也没那个能力。
我连自己都还没站稳,我拿什么带她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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