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英子,妈问你个事。”
红梅窝在沙发里,手里端着杯温开水,睡衣外面套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,扣子没系,随意敞着。
客厅吊灯调了暗档,暖黄的光落在她脸上,比白天柔和许多。
她刚洗完澡,头发还没干透,发尾有点潮,搭在肩上,洇湿了一小片衣领。
英子坐在沙发另一头,穿一条白色睡裙,外面披着红梅那件旧棉衬衫,袖子挽了好几道。
她正拿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,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眼皮还微肿着。
“你要是想跟周也去伦敦,就去。”
英子的手指停在按键上。
屏幕的光暗下去,又亮起来。
“妈支持你。”
常莹盘腿坐在单人沙发上,抱着个靠枕,电视开着,放的是超级大赢家,几个明星嘻嘻哈哈做游戏。
她眼睛盯着屏幕,遥控器搁在扶手上,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。
杜森已经在地铺上睡着了,戴着耳机,呼吸均匀,一只手搭在枕边。
“妈,你说什么呢。”英子把手机翻扣在膝盖上,笑了笑,“我不去。”
“你别跟妈嘴硬。”红梅喝了口水,杯子搁在茶几上,杯底磕在玻璃面上,清脆一声,“周也去伦敦读几年?”
“硕博连读,四年。”
“四年。”红梅重复了一遍,靠在沙发背上,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,“四年,你等不了。
他也不一定等你。
妈知道。”
常莹在旁边咳了一声,遥控器拿起来换了个台,又换回来。
身上那件玫红家居服袖口松垮,露出的手腕上晃荡着前天在东城市场五块钱买的木珠子,非说是黄花梨,逢人就显摆,好像占了天大的便宜。
“四年?
四年出来都快三十了。
英子,你读的是北大,可北大出来的也不一定个个都出国。
出国那个钱,一年就得好几十万吧?
你问问你常叔,他船务公司老顾家那儿子,前年出去的,一年二十五万。
二十五万,在淮南能买套大房子了。”
红梅没接话,眼睛还看着英子:“钱的事你不用管。”
可钱的事,从来不是一句“不用管”就能管的。
“钱”字,左边一个金,右边两把戈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