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离晦没有说话。
三十年前,你也说过一样的话。
闻人素的声音不高,周案的档案,你说知道得越少越好,你封了。
结果裂隙今天裂开了——因为帝国三十年,都不知道它在裂。
闻人素!
我不是翻旧账。
闻人素说,我是提醒你——帝国记的每一笔账,最后都要还。
这一笔,还没到还的时候。
钟离晦盯着她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,笑得很冷:
好。
你要重估,就重估。
档案司出人,实地核档——我不管她档案上写什么,我要一个准数。
准数会有的。
核出来没问题,那最好。
钟离晦走到门口,又停住,核出来有问题——锁人,移交。
要是连核的人都说不清她是什么……闻人,那就别怪我用我的法子。
门关上了。
闻人素坐了一会儿,拿起笔,在战报上批了一行字:
档案司符青,赴尘埃观测站核档。
就地重估,据实入册。
核档期间,观测站一切职权如常。
批完,她看着窗外,像是说给谁听:
帝国记账,从不烂账。
账错了,改就是了。
怕的不是错账——是有人拿错账,当刀。
尘埃观测站,符青到站那天,是个阴天。
符青五十二岁,修了三十一年档案。
她穿档案司的灰袍,袖口别着一枚笔形徽章——档案司的人,一辈子跟纸打交道。
帝国每条人命,在她眼里都是一页纸:出生一页,入册一页,战功一页,死讯一页。
纸不会骗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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