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要是不答应,一家人今天晚上就要死在这间屋里。
他想起大将军以前来榷市视察时跟治安军说过的话。
“脑子要活络,不要死板。
只有有命在,才能想到活路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黄槐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
刀疤脸眯了眯眼,似乎有些意外他答应得这么痛快,又拿匕首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你要是敢耍花样,你知道后果。”
“我家里人还在你们手上,我怎么敢。”
当天夜里,黄槐一家被绑在屋里,两个马匪寸步不离地看着他们。
黄槐睁着眼熬了一整夜,天快亮的时候迷迷糊糊打了个盹,梦见自己小时候在太行山上饿得啃树皮,又梦见大将军站在榷市的城楼上朝他笑。
他一个激灵醒过来,天已经大亮了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,出门的时候身后跟了两个尾巴。
走到巷口碰见队里的同袍,同袍还笑着打趣他脸色差,昨晚是不是在炕上太过于卖力了。
他强撑着应付了两句。
到了榷市北门上了值,黄槐的手心里全是汗。
第一队马车来的时候,他认出了车辕上坐着的那个马匪。
手下的士卒要上去检查,他摆了摆手,亲自走过去掀起马车的盖布看了一眼,车上拉的是几张硬弓和几捆箭矢。
他的脸白了一瞬,可余光扫到街角,小女儿的脖颈上有一只手在轻轻环着。
他咬了咬牙,抬手放行。
一队、两队的马车陆续进来,每次放一队,就有一个家人被放回来。
最后妻子和儿子也回到了他身边,妻子抱着他哭,他拍着她的背,眼睛却一直盯着榷市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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