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周挣扎着爬起来想跑,可看见那些围上来的骑兵和城墙上正涌出来的自家士卒
那些士卒举着的兵器枪尖朝下,没有一个人要替他拼命的意思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重。
他站在原地没有再跑,闭上了眼。
副将收枪勒马,没有补那一刀。
两个骑兵翻身下马把齐周绑了,押着他走在前面,朝城门走去。
城门的守卒看见齐周被绑着走在最前头,又看了看城外那些列阵整齐的骑兵,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武器。
铁链哗啦啦地响了一阵,城门从内侧被推开了。
张辽拨马穿过城门的时候,街道两旁的百姓和守军都沉默着,
可那种沉默和战败的沉默不一样。
有人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,看见齐周被绑着走过去,又缩了回去,
可嘴角那一丝压不住的笑容,被站在不远处的张辽看得清清楚楚。
四城陷落的消息用了三天时间汇总到了蓟县。
马超、庞德、赵云、张辽的捷报先后摆上了苏弘的案头,
他一份一份看完,把最后一份放下的时候,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
他站起来走到窗边,伸手推开了半扇窗,冷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纸页哗哗翻动。
远处蓟县的街面上零星亮起了几盏灯,在冬日暗沉的天色里像碎掉的金子一样洒在各处。
苏弘看了一会儿,把窗关上,转身回了案后,把四份捷报收拢整齐,搁进了桌案右侧的卷宗格里。
李儒进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,棉袍的下摆沾了些来不及拍掉的雪沫子。
苏弘正坐在案后翻看右北平各城的粮册,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,见他面色凝重,便把粮册合上了。
主公,李儒走到案前也没落座,直接开了口,
蹋顿动了。
他在辽西郡肥如城屯兵,规模不小,少说有两万骑。
看样子是打算守住肥如城,生怕咱们一口气打过去,把辽西也端了。
苏弘沉默了几息,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目光落在墙角那幅幽州舆图上,从右北平的位置一路往东滑到了辽西郡肥如。
他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却笃定:不打了。
涿郡、广阳、渔阳、右北平四郡刚吃下来,地方还没焐热,百姓还没安顿好,再往东打就是连轴转。
眼下又是隆冬,粮道太长,补给跟不上,硬打只会把局面拖垮。
李儒眉头微动,没有劝说,只是问了一句:那蹋顿那边若是趁咱们休整的时候反扑呢?
他不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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