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阳郡的蓟县城头,鲜于银已经三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。
城外马超的五千骑兵像一条铁箍一样勒在西门外,
旌旗在风里翻卷着,每隔几个时辰就有一小队骑兵绕着城墙跑一圈,
跑的时候不喊不叫,只把马蹄声踩得整整齐齐。
那声音从城下传上来,闷闷的,像敲在人心口上。
鲜于银扒着垛口往外看了半天,转回身对身边的副将说:他围而不攻,想耗死我。
副将低着头没敢接话。
鲜于银又补了一句:粮仓还能撑多久?
回府君,满打满算……半个月。
鲜于银没再说话,攥着刀柄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,松开又收紧了。
马超在城外扎营的第三天一早,带着两千精骑列阵城下。
他没有像寻常攻城那样等战鼓擂响再动作,而是独自策马出阵,枪尖朝城头一指,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:
鲜于银,西凉马超在此。
你若是条汉子,出来跟我打一场。
赢了,我退兵。
输了,你开城。
城头上的守卒齐刷刷看向鲜于银。
鲜于银站在垛口后面,看见马超单枪匹马立在阵前的样子,心里那股子傲气像被什么戳了一下。
他不出去,城里的士卒会觉得自己怕了;
可他心里清楚,自己真打不过马超。
他犹豫的时候,身旁一个校尉低声道:府君,末将替您出马?
鲜于银点了点头,那校尉拍马出城,挺枪朝马超冲去。
马超端枪未动,等对方冲到面前才拨马侧让,枪尖顺着对方刺来的方向一引一送,那校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挑落了马鞍,后背砸在地上闷响一声,手里的枪甩出去老远。
马超的枪尖在那人面前停了一下,没有下刺,拨马退了两步,朝城头看了一眼。
城头上的守卒们鸦雀无声。
鲜于银的面色从铁青变成了灰白,他猛地转身下了城楼,步子又急又重。
身后的世家族长们互相看了一眼,谁都没有说话,
可每个人眼底那点东西都已经变了味道。
鲜于银闭门不出的当天夜里,石广元在马超帐中提笔写了一封信,封好蜡印交与信使:送去渔阳郡张绣将军处。
信使揣着信连夜出了大营,马蹄声消失在官道南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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