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佗的眼皮跳了一下,又追问道:那生源呢?
如今读书的士子,但凡有点出路的都去学经传了,再不济也去学算学,做个商队管事或者衙门小吏,好歹能赚钱糊口。
学医十年没有收入,谁家肯让孩子来?
苏弘似乎早就在等这个问题,接得很快:生源我来想办法。
先在各地建立中学堂,分科培养学生的兴趣方向。
愿意学医的、有灵性的孩子,就送到专科的医学学堂里去。
初级医士学三五年就可以结业,毕业之后去乡村之间坐堂看病,赚得到钱养家。
若是还想往上走的,再升入大学堂继续深造,学成之后去县城府城做高级医士,
或者进军队和朝中做医官。
一层一层铺下去,不愁没有苗子。
华佗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见过无数诸侯争霸、尔虞我诈,
可从没听任何人把医学的将来规划得如此详细周全。
他沉默了很久,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摩挲着,半晌才低声开口,
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意:将军……当真愿意花费这么多钱粮,来养一群学医的士子?
苏弘也沉默了一瞬,然后他靠回椅背,目光落在窗外,
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东西:我治下的乡村,有多少百姓生病之后硬扛着,扛好了是命大,扛不好就没了。
有多少产妇生产的时候难产,接生婆只懂得蛮力,一条命去了就去了。
我每次看那些报告,心里都闷得慌。
多培养一个医士,就能多救十个、一百个百姓。
先生觉得,我该不该花这个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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