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见张鲁和杨松都定了调子,也没人再反对。
横竖守不住,退走总比城破身死强。
杨松眼珠一转,又上前一步,语气激昂:“府君,南郑府库充盈,钱粮、丁册、军械无数。
就这么留给苏弘,岂不是资敌?
依臣之见,撤离前一把火烧了府库,让他占一座空城,看他拿什么养兵、拿什么治理汉中!”
这话正戳中世家的心思。
田亩丁册一烧,苏弘想清丈土地、编户齐民就没了依据,
没个十年八年根本理不清。
到时候他们照样能暗中兼并田地,把持地方。
“杨别驾所言极是!
绝不能便宜了苏弘!”
“对!
烧了!
一把火烧干净!”
几个世家族长纷纷附和,群情激愤。
杨松暗自得意。
这一把火,一举三得。
一是绝了张鲁投降的后路,逼他和苏弘死磕;
二是毁了丁册田籍,让苏弘的新政在汉中推不动,世家根基不动;
三是用一座空城耗空苏弘的钱粮,让他没精力对付汉中世家。
可他没料到,素来软弱的张鲁,这会儿却异常坚决。
张鲁猛地摇头,语气斩钉截铁:“不行!”
厅内瞬间安静下来,众人都愕然看向他。
“本欲归命骠骑将军,此意未遂。
今日撤离,不过是暂避兵锋,非有恶意。” 张鲁看着众人,声音不大,却很笃定,
“烧府库、毁丁册,是与朝廷为敌。
我张鲁虽不才,也做不出这等害民误己的事。”
他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烧府库对世家有百利而无一害,对他却是催命符。
本就有心投降,再做这种得罪苏弘的事,日后哪还有活路?
这些世家打得好算盘,想把他架在火上烤,当他看不出来?
“阎圃。” 张鲁转头吩咐,“你带人去府库,按册清点,全部贴封条封存,钱粮、丁册、军械,一样都不许动,完好留给骠骑将军。”
“诺。” 阎圃躬身领命,看杨松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。
杨松脸色一僵,心里暗骂张鲁老狐狸,
面上却不敢再多说,只能悻悻退下。
当夜,阎圃带着士卒亲自坐镇府库。
一盏盏油灯照亮了重重库房,粮囤码得整整齐齐,
钱库、军械库、丁册房依次清点。
士卒们拿着封条,逐间逐户贴好,盖上火漆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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