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会儿又跑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条毛巾——“爹，擦擦脸，你脸上全是黑道子，跟花猫似的，三丫刚才说你像个怪物。”
王西川接过毛巾擦了擦脸，毛巾上沾了一层黑灰。
毛巾是黄丽霞用旧棉毛衫剪的，软和，吸水。
王西川把脸上的汗水和灰一起擦了，擦完之后脸被冷风一吹，生疼。
进屋后，黄丽霞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。
白菜炖粉条，里面放了几片五花肉，油汪汪的；一大盆玉米面糊糊，稠稠的，上面飘着几片白菜叶子；咸菜疙瘩切成了细丝，拌了辣椒油和一勺子醋。
大丫二丫三丫四丫已经围着桌子坐好了，四丫手里攥着一个勺子，勺子在桌上敲得叮叮当当地响。
王西川洗了手脸，坐在桌边，端起粥碗。
“爹，今天累不累？”大丫问。
“不累。”王西川说。
大丫看了看他，没再问了。
她知道爹说的是假话，但她长大了，知道有些话不能拆穿。
她把碗里的白菜夹了两片放到父亲碗里，不说话，低下头喝粥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，细细密密的，在灯光里像无数只萤火虫在飞舞。
大黑山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，山顶的雪光在黑暗中隐隐发亮。
大青趴在狗窝里，耳朵竖着，听着屋里的动静。
柴火在灶膛里噼噼啪啪地燃烧，火光从灶门里透出来，映着屋里每个人的脸，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暖暖的，像是给这个寒冷的冬夜披上了一层橘红色的薄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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