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定跟韩把头学赶山之后没几天,王西川就跟着老头进了山。
那天是个大晴天,但冷,零下二十多度。
雪停了有几天了,但山里的雪积得厚,一脚踩下去没过脚脖子,走起来费力。
王西川跟在韩把头后面,踩着老头的脚印走,省了不少力气。
大青跟在王西川后面,踩着主人的脚印走,一步不落。
韩把头在前面走,不紧不慢,步子不大,但很稳,每一步踩下去都是一个坑,坑的深浅一致,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他穿着那双磨薄了底的毡疙瘩,踩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,有节奏的,像一首单调的歌。
王西川在后面跟着,呼吸越来越重,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雾,棉袄里面的单褂子已经被汗湿透了,贴在背上冰凉冰凉的。
他看了看韩把头,老头连气都没喘,额头上的汗珠都没有一滴,棉袄领子干干净净的,一点湿印子都没有。
“你喘成这样?”韩把头头都没回,声音不大,但王西川听得清清楚楚,“路还远着呢,这就不行了?
这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。”
王西川没吭声,把腰直了直,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“采伐队的活儿是力气活,赶山的活儿是功夫活。
力气活靠蛮劲,功夫活靠耐性。
你力气再大,进山走不动的,一样白搭。
你一个人扛三百斤木头能走二里地,我佩服你。
但在这大山里,一天走几十里山路是常事,有时候走一整天连口热水都喝不上。
你能行?”
“能行。”王西川说。
韩把头没再说什么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一个多时辰,韩把头忽然停了下来。
他蹲下身子,指着地上的一丛枯草让王西川看。
“这是什么,你认识不?”
王西川蹲下来看了看。
那丛枯草已经干透了,茎秆细长,叶子对生,枯黄的颜色在雪地里很扎眼。
他认了半天,摇了摇头,不认识。
“黄芪。”韩把头伸手扒开枯草周围的雪,露出下面的一截根茎。
根茎黄白色的,有手指头那么粗,断面有放射状的纹理,像一朵菊花。
“这是黄芪,补气的。
你看看这根,长了少说三年了,药性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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