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川,你这柴火砍得不错,都是干透了的枯枝,好烧。
有些人偷懒,砍生树枝回去,湿的烧不着,光冒烟,熏得满屋子都是烟,呛得人直流眼泪。
你这个人,干啥都实在,不糊弄。
在这林场里过日子,柴火是大问题,冬天没有柴火能把人冻死。”郑大胡子一边走一边说。
“夏天就攒了一些,怕不够。”王西川喘着气说。
“攒了就好,有备无患。
我跟你说,这大兴安岭的冬天不是闹着玩的,零下三四十度是常事,有时候能到零下四五十度,吐口唾沫到地上能冻成冰珠。
没有柴火,你那个土坯房子就是个冰窖,炕烧不热,大人孩子都得冻感冒。
我家那口子说了,你媳妇怀着孩子,可不能冻着,孕妇最怕着凉了。”郑大胡子说着话,脚步不停,扁担在肩头有节奏地晃荡着。
到了屯子口,天已经快黑了。
屯子里亮起了几盏灯,昏黄的灯光从窗户纸上透出来,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。
有几个邻居在路边烧垃圾,火堆在暮色中格外显眼,橘红色的火光映着周围人的脸。
郑大胡子把柴火放在王西川家门口,拍了拍身上的雪,把棉袄上的雪沫子抖掉,棉袄被汗湿透了,热气在冷空气中变成白雾。
“明天还去不?
去的话喊我一声,我也要打柴了,家里的柴垛也快见底了。
咱俩一块儿去,有个伴,路上也好说话。”郑大胡子把柴火码在墙根,码得整整齐齐,跟王西川码的一模一样。
“去,还去。”王西川把背上的柴火放下来,“攒一个冬天的柴才够烧,这才刚开始。
还得再去好几趟,存够了才安心。”
“行,明天早上我过来喊你,多带几个麻袋。
多打点柴存着,冬天还长着呢。”
王西川进了院子,把柴火码在墙根,跟白天背回来的码在一起,整整齐齐地摞着。
黄丽霞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水,递给王西川——“喝口水,看你累的,脸都白了,嘴唇都干裂了。
先歇会儿再吃饭。”
王西川接过碗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。
水是温的,不烫,正好解渴。
“爹,你打了好多柴!”大丫从屋里跑出来,看着墙根那一排柴火垛,眼睛亮晶晶的,“够烧好久了吧?”
“不够。”王西川把碗还给黄丽霞,“冬天还长着呢,这才刚开始。
还得再打几十捆才够。
你们在家的时候少出门,雪大路滑,别摔着。”
大丫点点头,转身跑回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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