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泽的雾,第七日退到了陈家堡门前。
不是自然退的。
是五万修士的煞气、死气、血煞战车碾过的尘烟,把南荒脊的夜色整个掀了起来。
陈家堡外三里,断魂岭的狼早就跑了,荒兽蹲在远山岩洞里呜咽——它们不怕陈凡,怕门外那股“不是活人该有的味”。
陈凡在洞天里没动。
他盘在黑石蒲团上,发垂过腰,须掩半脸,丹田里那枚十分本源之钥安安静静转着。
可这一回,本源之钥不再那样“温吞如潭”,它开始跟着门外的煞气一跳一跳,像一把刚铸好的钥匙,听见门外有人拿铁锤砸自家的门。
“五万……”
陈凡没睁眼,只轻轻笑了一声,“冥鸦倒是会挑时候。
我差的就是‘敌意灌身’这一下,他偏送来五万份。”
洞天九十里世界雏形也醒了。
灵河不再唱软调,水魂意里浮起一层薄杀;花海收了香,花瓣边缘凝出火魂的赤锋;远山岩脊一根根竖起,金魂定序意像一万把没出鞘的剑。
这方小天地在归一体,到今夜,终于学会了一件事:
主人不出手,天地先咬人。
陈家堡城墙。
陈青璇站在主城楼,家主令符悬在眉心前三寸,暗金纹路已经不是“点灯”,而是把整座陈家堡的地脉焊成了一只刺猬。
她脚下,战堂修士列成三层:
外层,陈啸天带“断魂枪营”守瓮城,每人枪尖挑着一道聚灵大阵分脉,枪出如林;
中层,陈远鸿率供奉团压住聚灵大阵七大主节点,灵眼之泉表层水被引到护城河里,远远看去像一条淡蓝的毒龙;
内堡,林婉清把妇孺和药园灵植全收进石窖,本源灵眼水一滴不漏,全顺地脉送进陈凡洞天。
陈影不在墙上。
他在墙外三里的影子里,像一根扎进黑水里的针。
暗影卫的“影丝”已经铺成网,专等幽墟前锋踩进去——可五万联军真到了眼前,那张网连个浪花都掀不起。
太密了。
密到让人头皮发麻。
空中,骨鹰遮月,蚀魂舟列成黑云,九子鬼车部的九颗鬼头在云里轮流嘶叫,声浪像钝刀刮骨;
地上,白骨舟营推着枯骨撞城车,血煞殿的赤铜战车碾得南荒土皮翻浆,腐泽巫部的毒雾顺着护城河往外漫,报丧鸦卫的黑羽像雪一样往城头落;
远处,魔殿残部两尊半步化神没露面,可血枯子那股“枯血腥”和枯蝉翁那股“禅尸臭”,已经顺着风钻进陈家堡每道砖缝。
陈啸天喉咙发紧,枪杆却稳:“这哪是打仗……这是把南荒底下所有脏东西,全倒咱们门口了。”
陈远鸿在阵眼上额头冒汗:“聚灵大阵撑得住一时,撑不住五万口煞气往脉里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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