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2章:西域僧来,口诵经文扰(1/5)

风从北边来,带着灰烬和湿土的气息。

陈长安靠着木桩,右手还虚按在肋下,左腿的伤像块烧红的铁片卡在骨缝里,每呼吸一次就烫一下。

他盯着敌营方向,那边火势快灭了,只剩几处暗红在废墟里苟延残喘。

亲兵走过来,嗓音压得低:“帅,火势将尽,弟兄们熬了一夜,可否轮休?”

陈长安没回头,只抬了抬眼皮。

远处有个人影正蹲着啃干饼,另一人抱着长枪靠在火堆旁打盹,嘴角还挂着口水。

几个老兵围在一起低声说话,声音轻,但能听出带笑。

一人拍大腿,溅起火星,旁边人骂了句娘,甩手把灰弹开。

“让他们吃。”他说。

话刚落,风向变了。

一股闷热的气流贴着地皮卷过来,夹着一股味儿——像是晒干的牛皮混着铜锈,又有点像庙里烧剩的香灰泡了三天雨水。

陈长安鼻腔一刺,太阳穴突地跳了一下。

前头那个啃饼的士兵动作顿住,饼掉在膝盖上也不捡。

他眼睛直了,嘴还张着,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。

旁边人推他:“咋了?”那人猛地转头,眼神浑浊,突然抬手抓自己耳朵,指甲刮得皮都破了。

“放我出去……别念了……”他嘶吼,声音不像自己。

另一个守哨的兵晃了两步,长枪杵地才没倒。

他双手抱头,牙关打颤,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词。

再看那边围坐的一群人,已有三人跪在地上,双手合十,嘴唇跟着某种节奏一张一合,分明没人教。

陈长安眯眼。

三百步外,沙尘里走出一群人。

赤脚,黄袍,光头。

走在最前的那个高瘦得不像活人,肩胛骨支棱着,像背上趴了具骷髅。

他手里拎个铜铃,不摇,却有嗡鸣声断续传来。

后面十几个僧人排成歪斜的线,脚步一致,踏地无声。

他们齐声诵经,调子古怪,高低起伏不成章法,听着像有人拿钝刀刮锅底,又像夜里野狗在坟地呜咽。

音波一阵阵涌来。

陈长安耳膜发胀,脑仁像被人用筷子搅。

他咬牙,舌尖抵住上颚,尝到一丝血味。

左手无意识抠进胸前暗袋,摸到那枚铜扣,冰凉硌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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