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多，大巴车摇摇晃晃开进了惠川县教育局招待所。
三层灰白色楼房立在眼前，墙皮一片片翘起来，有些地方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。
门口挂着的木牌子漆都掉了，还能看清“教育系统内部接待”几个字。
带队的王美娟拍着手喊：
“都听好！
男生四人间，女生三人间，钥匙在我这儿，念到名字的来领！”
李深站在队伍里，听见自己跟周明轩、吴超，还有个别的镇来的学生分在一间。
房间在三楼最里头。
周明轩推开门就“啧”了一声。
四张铁架子床，绿漆掉得斑斑驳驳。
床板上铺着草席，枕头套洗得发黄。
吊扇在天花板上挂着，扇叶积了层灰。
“这什么条件？”
周明轩把背包往靠窗的下铺一扔，
“连空调都没有。”
他从包里掏出个银灰色的walkman，戴上白色耳机，往床上一躺，闭上眼睛谁也不理了。
李深没说话，走到靠墙的下铺，把书包放在床上。
他蹲下来，从包里掏出条旧毛巾，开始擦床板。
擦完了，又把枕头拿起来拍了拍灰。
吴超看了看周明轩，又看了看李深，挠挠头：
“那……我睡你对铺？”
“行。”
李深应了一声。
他打开床头柜，是个老式木柜子，门上挂着把生锈的小锁。
李深试了试，锁还能用，就把书包塞进去，锁好，钥匙揣进裤兜。
那个别镇来的学生叫张伟，瘦瘦小小的，自己默默收拾着另一张床。
晚上七点，招待所食堂。
长条桌摆着四盆菜：炒白菜、土豆丝、西红柿炒鸡蛋，还有盆漂着几片肉的白菜汤。
学生们端着铝饭盒，排队打饭。
李深打了饭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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