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文渊的眉心拧了一下，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又松开。
他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里，手肘撑在面前的台面上，上半身微微前倾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因为那些是假的。
我故意放出去的。
真正的图纸从来不在那台电脑里。”
韩文渊的手指扣在话筒上，指节慢慢收紧了。
他盯着李深的眼睛看了很久，目光从李深的左眼移到右眼，又移回左眼，像是要从那里面找出一丝动摇的痕迹。
李深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然后韩文渊笑了起来。
起初是从喉咙里挤出的一串气音，像是漏了风的管道，笑声渐渐大了一些，肩膀跟着抖起来。
笑着笑着眼眶里的水光聚成珠子顺着脸颊滑下来，有几滴淌进了嘴角。
他没有擦，任由那些泪水沿着下颌滴落在面前的台面上，在灰色的金属表面留下几颗深色的小点。
“李深，你够狠。
我从一开始就输了，是不是？”
李深把话筒换到右手，左手掌心平放在台面上。
“不是你输了，是你太贪了。
韩文渊，你有本事有能力也有资源。
走正道的话韩家在你手上会比现在强十倍，但你选了另一条路。”
韩文渊低下头，话筒还贴在耳边，肩膀持续地抖着。
他把电话从耳边拿开，没有挂断，只
是把听筒搁在台面上，金属碰撞的声响透过玻璃传过来，闷闷的。
狱警从门口走过来，他站起来转身，跟着那个人走向铁门。
他走路的步子比来时更慢了，鞋底在地面上拖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李深放下话筒，站起来，转身推开会见室的隔音门。
走廊里日光灯管排列整齐，他经过时地面上投下连续的光影间隔。
看守所大门外面的阳光照下来时他眯了一下眼睛。
台阶下面停着那辆黑色奥迪，车顶反光刺目。
邵南乔站在车旁边，黑色夹克拉链拉到胸口位置，两手插在口袋里，
一只脚的鞋尖点着地面在来回碾一颗小石子。
他走下台阶，她的视线跟着他的移动转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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