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兵是第七天晌午到的。
二十个人,高矮胖瘦不一,但都有个共同点——眼神凌厉,站姿挺拔。
哪怕衣衫褴褛,哪怕缺胳膊少腿,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,藏不住。
领头的叫杨大眼,左脸颊有道狰狞的刀疤,从眉骨划到嘴角,右腿微跛。
但走起路来,虎虎生风。
“郝县丞?”杨大眼抱拳,声如洪钟,“昌平卫退役什长杨大眼,奉命率十九个兄弟前来报到。
陈将军有令,往后咱们这些人,就跟着郝县丞混饭吃了。”
郝铁仔细打量这些人。
年纪最大的约莫四十,最小的不过二十出头,大多带伤,有的少了手指,有的瞎了只眼,但没一个垂头丧气。
“诸位兄弟受苦了。”郝铁郑重还礼,“郝家庄不才,但有田有房,有酒有肉。
只要我郝铁有一口吃的,绝不让兄弟们饿着。
大雷,带兄弟们去安置。”
赵大雷应声上前,刚要带人走,杨大眼却不动。
“郝县丞,咱们是粗人,不懂那些弯弯绕。
但有句话得说在前头——咱们是来干活换饭吃的,不是来吃白食的。
庄子里有什么活计,尽管吩咐。
看家护院、训练乡勇,咱们在行;种田垦荒,也能上手。”
这话说得实在,郝铁心里更敬重几分。
“杨大哥爽快。
既如此,我也直说了——郝家庄初立,根基不稳,内有不轨之徒觊觎,外有流民匪患威胁。
请诸位来,首要便是护庄。
我想从诸位中挑十人,加入护村队做教头,教那些农家汉子杀敌保命的本事。
剩下十人,负责庄内巡逻警戒,工钱从优,一日三十文,管吃管住,每月再加一坛‘烧春’,如何?”
一日三十文,这价码不低。
县里衙役的月俸也才二两,合一日不到七文。
杨大眼身后的老兵们眼睛都亮了。
“郝县丞厚道!”杨大眼咧嘴一笑,疤痕扭曲,却透着一股豪气,“这活咱们接了!
不过有言在先,训练场上无兄弟,咱们手重,您那些乡亲若吃不了苦,可别怪咱们。”
“严师出高徒,该打该骂,诸位自便。”郝铁笑道,“只一条——不得故意伤人,不得欺凌妇孺。
若有违者,郝家庄不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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