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户拆分、每族离散、每丁分流,散落编入正黄、镶黄、正白、镶白八旗蒙古各佐领之下,异地安置、分散牧地、隔绝血缘、断绝聚居。
自此,察哈尔旧部再无抱团之力、再无宗族之势、再无故土根基,百年黄金宗盟,彻底碎为尘埃。
此四道诏令一出,满殿文武尽数躬身拜服,无人有半分异议。
范文程抚掌进言:“汗王此策,可谓万年安边之略。
不以屠戮立威,而以制度灭根。
数十年后,察哈尔后人不识故土、不识旧主、不识旧制,黄金余威自然消散无痕,北疆永固,再无蒙古边患。”
皇太极目光望向殿外辽阔北疆,淡淡开口,语气平静,却藏着万古帝王心机:
“林丹汗一生雄烈、孤勇补天,逆势而行、死不休降,其志可悯,其力可敬。
可天时不在、人心已散、积弊难除,败亡乃是定数。”
“朕留其血脉,是彰显帝王度量;朕拆其根基,是为后世万年安稳。”
“从此往后,黄金家族只能安居盛京、俯首臣伏、世代羁縻,再无问鼎草原、复立汗庭的半分可能。”
朝堂定策,铁令如山。
正午时分,礼部、内务府双衙联动,浩浩荡荡携海量赏赐驶入察哈尔王府。
绸缎千匹、貂皮百领、金银百镒、粮米千石、牛羊百头、器玩无数,恩宠浩荡、堆积庭院,满目皆是富贵荣华。
可随同赏赐一同抵达的,还有一道无声、冰冷、刺骨的终身禁令:
“亲王额哲,安居府邸、修身度日、安享荣华即可。
毋庸理政、毋庸参议、毋庸掌兵、毋庸交通外藩。
无事不得出府,无召不得入朝。
安分守己,便是余生本分。”
直白通透,不留半分余地。
清廷要的,从来不是一个有为的蒙古亲王,而是一个无用的、安分的、供天下观望的亡国标本。
用他的安稳苟活,安抚万千降部。
用他的黄金血脉,彰显新朝正统。
用他的终身囚禁,断绝草原复辟念想。
庭院之中,苏泰太后静立廊下,望着堆积如山的赏赐,望着府外林立肃立、眼神警惕的八旗护军,眼底只剩无尽苍凉与荒芜。
她出身叶赫顶级贵族,年少锦衣玉食、风华绝代;长成嫁入察哈尔汗庭,为草原共主正室大妃,俯瞰漠南万里、统摄汗庭内宫,见过最盛大的草原威仪、见过最壮阔的家国山河、见过丈夫纵横草原的万丈雄姿。
可短短数年,西迁流亡、兵祸连绵、大汗殉国、国灭玺失、举族归降。
昔日母仪草原的汗庭太后,如今困居异国樊笼,看着儿子以黄金嫡脉之身,做敌朝圈养的傀儡亲王。
满身荣华,皆是枷锁。
满眼恩宠,尽是凌迟。
苏泰太后缓缓转头,看向立在身侧、沉默无言的少年,轻声开口,语声苍凉,字字刻骨:
“额哲,我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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