楠鱼微微抬眼，眼底没有哭意，却透彻得让人心慌，淡淡的音色压着一丝压到极致的委屈。
“你们感念她命苦，怜惜她从小被你们娇养、不经风雨，所以你们拼尽全力想还她一个圆满。”
“可你们有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？”
“我来自异世，孤身一人跌进这片陌生的兽世，无亲无故、无依无靠。”
她抬手，轻轻覆在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上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我肚子里怀的是三条命，是我的孩子，是我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血脉。”
“你们求我退场，求我消散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——我死了，我的孩子怎么办？”
四人脸色煞白如纸，彻底失语。
他们只顾着心疼小鱼的遗憾，只顾着弥补多年亏欠，却彻底忘了，眼前的她也是母亲。
她也有放不下的牵挂，有赌不起的余生。
“再说当初让我来到这里，也没有人问过我是否愿意？”
沧渊周身冷意翻涌，声音低沉冰冷：“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狼烈眼神凌厉刺骨，死死盯着跪地四人：
“楠鱼从不欠你们，更不欠你们妹妹的。
相反，是她救了你们所有人的执念，替你们报了血海深仇，替你们守住了这具躯体。”
“你们如今，却拿着她的善良，逼她去死。”
字字诛心。
山洞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白邙胸腔剧烈起伏，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，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知道不该这样可是，他也没有办法。
风玄垂下眼睫，眼底布满血丝，声音沙哑破碎：“……我们只想小鱼活着。”
成烬死死咬着牙，眼底满是悔恨与难堪，脊背绷得笔直，却再也抬不起半分底气。
楠鱼静静看着他们，眼底的酸涩慢慢褪去，最后只剩下一片平静的荒芜。
“我可以体谅你们的偏爱。”
“但我绝不接受这样的道理。”
“坚强从不是活该被舍弃的理由，独立也不是活该被牺牲的代价。”
她缓缓躺回身侧柔软的兽皮里，闭上眼，语气彻底归于冷淡，再无半分波澜。
“我不会主动让渡我的生命。”
“从今往后，不必再求我。”
“你们求我无用，我命由我，不由人情，不由偏爱，更不由亏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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