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这话她不能告诉墨青他们。
她不能让这群满心是她的雄性,知晓她心底真正的执拗与盘算。
他们都是兽神的信民,一旦知晓定然会不顾一切违背兽神意愿,逆天为她争命,与神明为敌,与天道对抗。
他们甘愿为她踏碎宿命、背负天罚,可楠鱼不能让他们这般做。
他们已经为她熬尽心神、彻夜难眠,为她调和魂息、稳压胎体,为她承受双魂拉扯的煎熬与两难,再也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,去触犯神威、落得凶险结局。
所以她只能装作全然释然、静待天命的模样。
面上无争无怨,眼底坦荡平和,将所有暗藏的锋芒与倔强,尽数压在魂识最深处。
外人见她通透豁达,可只有楠鱼自己清楚——
她可以理解兽神的怜悯,体谅原主的委屈,却绝不代表,她甘愿退场、甘愿消散、甘愿化作天地一缕虚无。
她穿越而来,不是一场偶然的过客浮生。
她在这片兽世扎根、奔波、活着、爱过。
她亲手从荒芜贫瘠里撑起部落烟火,亲手教族人耕种安居、制盐筑屋,亲手护住一方生灵岁岁安稳。
她怀血脉羁绊的幼崽,牵骨血相融的挚爱,她的牵挂、她的羁绊、她的余生,全都牢牢扎根在此。
凭什么兽神一句弥补遗憾,就要让付出一切的外来者彻底归零?
凭什么她好好活着、好好爱人、好好守护的一生,要为旁人的天命圆满让路?
她不怨原主纯善,不恨她的归来,更不怪神明心软。
可她的命,她要自己守住。
兽神要选谁,是神的旨意。
但能不能留住自己,是她的坚持。
楠鱼垂着眼,长睫轻轻颤动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执拗锋芒,语气依旧轻柔淡然,仿佛真的全然托付、毫无所求:
“往后你们不必再为双魂之事焦虑煎熬。”
“顺其自然就好”
她抬眸时,眼底只剩温柔清浅的笑意,一一望过眼前神情凝重、满心疼惜的众人。
“护好腹中幼崽,安稳度日便够了。”
“楠楠——”
墨青俯身,掌心稳稳贴着她的后颈,温热的力道温柔又珍重。
云珩几人也都有些担心的看着楠鱼“楠楠——”
他们怎么能什么也不做,就这样顺其自然?
众人心头皆是翻涌着不甘与焦灼,层层围拢在她身侧,原本稍稍安定的心,再度被沉甸甸的惶恐攥紧。
顺其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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