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那么久,她都不晓得自己晚上睡着之后,明天醒来之后还会不会是她了!
她这次能醒来完全是运气,她不认为运气这东西一直站在她这边。
更何况那个灵魂有多强,她可是知道的,她压制不了太久。
老祭司看着她摇摇欲坠、近乎绝望的模样,眉目悲悯,轻声叹道:
“不过是多等一段时间,再说你就是现在找新的兽夫,他们应该也不会不同意的。”
这句劝慰落下,不仅没有安抚到楠鱼半分,反倒让她心底积压所有的绝望、压抑、惶恐,轰然彻底爆发。
找新的兽夫?
他们不会同意的!
再说她拼尽全力、不顾一切闯到这里,所求的不过是一身清净,独存自我。
可所有人都不懂。
没人懂她深夜魂体错位的恐慌,没人懂她时刻被侵占的窒息,没人懂她害怕彻底消失的恐惧。
“我不要。”
楠鱼猛地抬眸,眼底积攒的水光彻底翻涌,声音颤抖嘶哑,带着濒临崩溃的偏执与痛苦。
“不行 崽崽我不要了,我也要解除兽印!”
“我不想一辈子被兽印束缚,我更不想……慢慢变成另一个人!”
她字字泣血,胸腔剧烈起伏,紧绷许久的精神防线,彻底寸寸崩塌。
七个月。
漫长的七个月。
她如今尚且凭借执念死死撑着主导权,可楠楠的魂息温柔又坚韧,潜藏在灵魂深处,无时无刻不在渗透、相融。
白日清醒时她尚能强行压制,可深夜沉睡,意识最薄弱的时候呢?
她赌不起。
也熬不起。
“祭司,你不懂。”
楠鱼浑身发冷,指尖控制不住的轻颤,眼底是无边无际的茫然与无助。
“再等七个月,不用任何人动手,不用兽印禁锢,我自己就会慢慢消失。”
“等到孩子出世,或许留在这世间的,早就不是我了。”
话音落地,山洞里死寂的空气骤然炸裂。
长久积压在心底的恐惧、压抑、不甘与濒临湮灭的恐慌,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所有束缚,将楠鱼的理智尽数吞噬。
她不要等。
一秒都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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