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向陈族老,添油加醋地说:“族老,您听,连靖安镇的师傅都觉得这修补材料可能有问题。
咱们这改造……可别花了大力气,最后弄出个不中用的东西来。”
陈族老拄着拐杖,走近几步,仔细看了看池壁,又用手摸了摸,然后看向李慕言:“李副将,您看这事……”
李慕言面色平静,走过来也摸了摸修补处,然后点点头:“钱先生的担心有道理。
灰浆的手感,确实不如预期细腻。
不过——”他话锋一转,“现在池子已经灌水,只能先观察。
如果后续真的出现渗漏,咱们再研究补救方案。
目前,还是以试产流程为重。”
他这番回答,既承认了“问题”的存在,又把焦点拉回到试产本身,显得顾全大局,不卑不亢。
陈族老盯着李慕言看了几秒,然后缓缓点头:“李副将说得在理。
那就……先看试产结果吧。”
但他的眼神,明显带着“等着看好戏”的意味。
王管事心里捏了把汗,赶紧打圆场:“几位族老,这边请,这边有阴凉处可以休息。
试产过程还长着呢,结晶起码要到午后甚至傍晚才能初步看出效果。”
陈族老等人被引到池边搭起的一个简易凉棚下,有人搬来椅子,奉上茶水。
他们的目光,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晒盐池。
时间,在等待中缓缓流淌。
池水在阳光下持续蒸发,水面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缓慢下降。
阳光透过清澈的盐水,能看到池底平整的泥土层,以及池壁上灰浆修补的痕迹。
赵先生几乎每隔一刻钟就要测量一次水温、水深,记录蒸发速度。
他的神情专注,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,眼中只有这个池子和那些不断变化的数据。
司徒凌星的记录本上,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和观察笔记。
她偶尔抬头看看池子,看看忙碌的赵先生和盐工们,眼神中既有期待,也有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李慕言则显得沉稳得多。
他站在离池子稍远一些的地方,既能观察试产进展,又能兼顾全局。
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凉棚下的几位族老,眼神深邃,看不出太多情绪。
午时将至。
阳光最是毒辣。
池水蒸发的速度明显加快。
水面已经比基准线下降了将近一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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