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月宴散了的第二天,卞翠英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严美房内。
“美啊,你妈之前说让你多看看书,你现在已经坐满月子了,可以开始了。”
严美正给严绍桢换尿布,听见这话手一抖,立刻把孩子往摇篮里一放,笑道:
“外婆你看,这俩小祖宗一上午饿三回,我没奶水,我得去张二婶子那儿讨点下奶的偏方去。”
说着头都不抬就要往门外走。
卞翠英一把拽住她袖子:“笑话!
城里托人捎来的两罐麦乳精,冲给孩子兑着喝,还不够了吗?”
严美一下子就瘪了。
卞翠英语重心长道:“因为龙凤胎带不过来,你在村小当老师的工作辞了。”
“现在我帮你白天带,晚上大河下工回来也搭把手,你闲下来可以翻翻书。”
严美越听越觉得痛苦,忙的时候就带娃,闲的时候就看书。
这是人能承受的极限吗?
越想越烦躁,她本来就是个火爆脾气,换了旁人这么追着催,她早把人扔出去了。
可眼前是疼她的外婆,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。
实在气不过,一弯腰把摇篮里的两个孩子抱出来往卞翠英怀里一塞。
“你再说读书,娃我都不带了。”
说完扭头就往外走,鞋底子故意踩得啪啪响。
“你给我回来!
哪有你当妈的!
?”
卞翠英怀里抱着两个沉乎乎的小人儿,腾不出手去追,只能站在门口骂。
严美早就一溜烟拐到了屋里后头,没影了。
八月的天热得像下岩浆,田埂上连风都是烫的。
严美没地方去,干脆溜到后院放杂物的空柴房。
反手插上门栓,坐在一个木墩子上生闷气。
都怪她妈张彩霞,人在城里,心却拴在她这考大学的事儿上。
自己盯不了,就把外婆推出来当恶人,连孩子哭的空都不给她留。
不过柴房里荫凉,她坐着坐着气就消了。
从那之后,严美也不跟卞翠英硬顶,反正就是一个“溜”字诀。
卞翠英刚到门口,严美要么就说孩子饿了要喂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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