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学仁知道他手里有几条人命。
有时他负责杀,有时他负责善后。
赵虎在这条道上混了十几年,从南到北,手脏得洗不干净。
潘学仁转过身,看着他爸潘忠良。
“赵虎欠我一条命。”
潘忠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满意地笑了。
“需要花钱吗?”
“自然。”潘学仁顿了顿,“人情归人情,生意归生意。
他那边要八十。”
刘喜花倒吸一口凉气:“八十?”
“一条命值钱,这已经很低了。”潘学仁看着自家老妈吝啬的样子。
刘喜花不太愿意,但弄死张彩霞的心占了上风。
最后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盒子,打开,里面是厚厚几沓钞票,用橡皮筋扎着。
“给你。”她说,“记得砍砍价。”
潘学仁接过钱摸了摸。
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——
赵虎接到这笔单的第二天,就出现在了城南。
头三天,他只是踩点。
张彩霞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步行,七点四十到厂门口,进车间。
下午五点半下班,不走大路,拐进文庙后街,经过那个废弃的菜市场,再从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巷穿出去,走回家。
其中从文庙后街到小巷出口这一段,大约四分钟的路程,没有任何住户。
路两边是拆迁拆了一半的废墟,砖头瓦砾堆得到处都是,猫都不在里头做窝。
赵虎在那条路上来回走了六遍,把每一处的角落都记住了。
第四天傍晚,他在那个巷口站了一会儿。
夕阳把废墟染成暗红色,风吹过破墙上的野草,发出细细簌簌的声响。
“就这儿吧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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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着小雨。
六月的雨不大,但黏糊糊的沾在身上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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