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叶，外头杵着干嘛？
进来把你家小姐的战甲翻出来。”
楚渊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，惊得外头廊柱底下缩成一团的小丫头连滚带爬地跑进里屋。
外头灌进来的冷风夹着初冬的寒气，瞬间把屋里那点黏糊糊的药劲儿吹了个干净，顺带把苏清寒最后一丝混沌的念头也给冻醒了。
苏清寒深吸了一口凉气，撑着床沿想站起来，可膝盖一软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过去。
楚渊眼疾手快，一把捞住她的腰。
他掌心贴着苏清寒被汗浸透的里衣，一股子凉飕飕的内力顺着经脉直接推了进去。
苏清寒打了个激灵，脑子里算是彻底清醒了。
“我说姑奶奶，这会儿就别硬撑了行吧？”
楚渊从红叶手里拽过那身死沉的玄色战甲，跟套麻袋似的往苏清寒身上罩。
他手上没个轻重，“咔哒”一声把胸前的护心镜扣死，勒得苏清寒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你老实呆在府里。”楚渊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晃了晃，里面只剩个底儿的水，发出空荡荡的咣当声，“外头火都烧上房顶了，还没轮到让你一个女人去顶缸。”
苏清寒死死盯着他。
平日里这男人连倒杯水都嫌累，能躺着绝不坐着，现在随便披了件破道袍，站那儿却像根生铁钉子似的扎进了地砖里。
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底下，透着一股让她亲爹苏镇海在战场上发飙时才有的煞气。
“那不成。”苏清寒一把推开他的手，反手将那把水蓝色的佩剑死死攥住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“我是苏家的人。
三十万北莽军破关，我今晚必须进宫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眼看着楚渊。
“你若还认自己是大乾的老六，就跟我走一趟。”
楚渊撇了撇嘴，把手里那半截剑穗随意地扔回桌上：“成吧。
去凑凑热闹，看看朝堂上那帮平时叫得欢的老帮菜，今晚尿没尿裤子。”
小半个时辰后，金銮殿。
殿里点了足足上百支小臂粗的牛油巨烛，火光跳跃，却照不透底下人惨白的脸。
一股子夹杂着血腥气和尿骚味的怪味在红色的蟠龙柱之间来回窜，熏得角落里当值的小太监直干呕，却死死捂着嘴不敢出半点声，憋得眼泪直流。
报信的传令兵尸首还在殿中央四仰八叉地摊着，血把御阶底下的名贵波斯地毯洇成了一大团刺目的黑红。
就在尸体旁边两步远，杵着几个五大三粗的莽汉。
这几人一身膻腥味，大冬天光着两条长满黑毛的膀子，随便披着几块破狼皮。
领头的是北莽号称第一战神的图拔，满脸横肉，手里拖着一把门板似的大砍刀。
“嘎吱——”
刀尖在能当镜子照的金砖上划出一溜火星子，那动静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“我说皇帝老儿，这就是你们大乾的胆子？”图拔扯着破锣嗓子笑得肆无忌惮，震得大殿顶上的灰扑簌簌直往下掉，落了几个老文臣满头灰，“区区三十万兵马，这就把你们这帮软骨头吓成了缩头乌龟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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