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议事厅外的石阶上落了一层薄灰。
楚玄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半块冷掉的面包,是昨天傍晚艾琳留下的那一种,月桂粉的味道已经淡了,咬下去有点干。
他没咽几口就扔进了袖袋,推门进去的时候听见里面人声低响,像一群蜜蜂在铁罐里打转。
长桌两侧坐满了人。
伙伴们靠左,衣服皱巴巴的,眼底下挂着青,显然是通宵没睡。
右边是一排各族智者,袍子颜色不一样,脸色也都差不多——绷着,沉着,谁也不看谁。
人类代表把地图铺在桌上,手指头戳着北境边界线;精灵长老闭着眼,指尖搭在额角,像是在听什么别人听不见的声音;矮人使者直接把锤子放在膝头,时不时敲两下腿,节奏不耐烦。
楚玄走到主位前,没坐下。
他扫了一圈,开口:“昨天我说要开会,不是为了定谁对谁错。”
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也不是来听谁背书的。”
人类代表抬眼:“那你让我们大清早赶过来,图什么?
总不能光靠嘴皮子防住看不见的敌人吧?”
“图个开头。”楚玄说,“我一个人想破脑袋也没用。
咱们现在连对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,但我知道一点——谁也别想再让我一个人扛。”
这话出口,屋里静了两秒。
有人低头摸茶杯,有人换了个坐姿。
罗拉不在场,但她的影子好像还挂在墙上,那句“某些人通宵改图纸”还在空气里飘着。
楚玄拉开椅子坐下,手肘撑在桌面:“今天不决策,只说话。
每人三分钟,说你们族里最老的那本战例里,遇到过最邪门的事儿,怎么熬过去的。
不许扯虚的,我要听实招。”
人类代表先来。
他说百年前北方雪灾,冻死了七成牲畜,后来靠挖地窖存粮、用狼皮混纺御寒活下来。
“未知威胁?
我们见多了。
办法就一个字:备。”
精灵长老慢悠悠睁眼,声音像风吹过枯叶:“三百年前,月蚀持续了十三天。
鸟不飞,树不开花,孩子出生就没有影子。
我们没建墙,也没囤粮。
我们在林心点火,唱了十三夜的安魂曲。
有些东西,防不住,只能等它过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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