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老夫问你——你拿东宫的份例去填的那笔账,填的是谁的窟窿?”
董鄂成林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他没有开口。
海拉逊等了一息。
后堂里静得只剩檐下融雪的水滴声。
董鄂成林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案沿,肩膀微微发颤,可那口气就是不肯松。
海拉逊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声笑很短,像一口气从嗓子眼里漏出来。
“你不说。”
他直起身来,从案上拿起一本薄册子,翻开。
“老夫替你说。”
“去年冬猎之前,会计司的账上有一笔三年前的亏空。
数目不小。
那笔亏空是谁留下的,你比老夫清楚。
贵宁到任之前,你就在想法子填。
填了半年,填不上。
直到贵宁来了——”
他把册子往案上一拍。
“你把东宫份例上削下来的银子,填了那个窟窿。”
董鄂成林终于撑不住了。
他从椅子上滑下去,跪在地上,两只手撑着青砖,额头抵在案沿上,肩膀剧烈地抖着。
“海公!
海公明鉴!
那笔亏空……那笔亏空是鄂善留下的!
他调到江南去了,账上留了个大口子,下官填了半年填不上,下官也是没办法——”
“没办法?”
海拉逊低头看着他。
“你就拿东宫的份例去填?”
“下官……下官想着,东宫份例往年都有余,今年削一两成,也不至于短了什么……”
“二十九年冬猎例也是你想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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