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鄂成林不说话了。
“沈主事替你铺路,贵宁替你动手,你躲在会计司里头算账。”
海拉逊一句一句地说着,语气还是那样,不高不低,可每个字都像石头砸下来,“三个人,一个出刀,一个递刀,一个在后头数银子。
把东宫的份例削下来,填了你们自己的窟窿。”
“成关防,你管了二十年的账,应该明白——这件事捅到御前,会是什么后果。”
董鄂成林伏在地上,肩膀抖得不成样子,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又一声含糊的呜咽。
海拉逊没再看他。
他转过身,对富宁说了一句:“把他带下去。
纸笔给他,让他写。”
“是。”
侍卫上前把董鄂成林从地上架起来,往外拖。
董鄂成林被拖到门口时,忽然回过头来,嗓子已经哑了:“海公!
下官写!
下官全写!
可那笔亏空——那笔亏空是鄂善留下的,下官只是替人擦了屁股——”
“这些话,”海拉逊头也没回,“你留着写进供词里。”
董鄂成林被拖出去了。
后堂里又安静下来。
海拉逊站在案前,低头看着那本薄册子,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一页上,是他方才让人从会计司旧档里翻出来的一笔记录——三年前,鄂善经手的一笔东宫冬猎物资,炭、毡、药材,数目比往前少了整整两成。
少了的那两成,不知去向。
海拉逊把那本册子合上,搁在案上。
然后他抬起头来,对飞扬武和马思喀说了一句:“备车。
去乾清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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