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拉逊看着他。
“成关防,坐。”
“谢海公。”
董鄂成林在案前的椅子上坐下来,姿态从容,两只手搁在膝上,十指修长白净,指甲修得整整齐齐。
海拉逊把案上那摞账册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董鄂成林接过来,翻开第一页,扫了一眼,面上那丝笑意没变。
“回海公,这是去年冬猎的销账单子。
怎么,账面上出了什么岔子?”
“账面没出岔子。”
海拉逊盯着他。
“可老夫问你——去年东宫冬猎的物资,比随行官员的行帐还少了一成,这是哪家的例?”
董鄂成林翻账册的手没有停,答得也稳:“回海公,去年东宫冬猎的物资,是按会计司核定的‘旧例’走的。
旧档里有先例,并非下官自定。”
“旧档?”
“是。
顺治爷时期内廷的行帐用度,比本朝要薄些。
下官想着,东宫用度若能省一成,也是为朝廷省银子。”
海拉逊看着他,没有立刻接话。
董鄂成林把账册合上,轻轻搁回案上,抬起头来,迎着海拉逊的目光,语气依旧平稳:“海公若觉得不妥,下官回去便把去年的账目重新核一遍,该补的补,该改的改。
东宫的份例,自然不能马虎。”
他说“不能马虎”时,语气诚恳,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责。
海拉逊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
“成关防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“老夫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海公请说。”
“贵宁到任之后,报上来的东宫物资,走的‘按例’是哪一年的?”
董鄂成林的手在膝上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。
“回海公,是二十九年冬猎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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