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后堂里,飞扬武和马思喀已经把近三年的总账摊了满桌。
海拉逊推门进来时,飞扬武正翻着会计司的旧档,翻到某一页,手忽然顿住了。
“海公,你来看这个。”
海拉逊走过去,凑近一瞧。
那是一份去年的销账单子,董鄂氏批的,经手人是贵宁的前任——一个叫鄂善的郎中。
单子上写的是“东宫冬猎物资,按例拨付”,可后头附的明细里,炭、毡、药材的数目,比北边随行官员的行帐还少了一成。
“去年就是这样了。”飞扬武的声音沉下去。
海拉逊没有接话。
他翻过那一页,又往后翻了几页。
前年、大前年,一笔一笔的销账单子翻过去,几乎每一年的东宫冬猎物资,都卡在同一个数目上。
不是少了,就是刚好。
刚好够用,可没有一点余量。
像有人拿了一把尺子,贴着底线量出来的。
“这个董鄂氏,在内务府多少年了?”
马思喀从旁边抬起头来:“有二十年了。
他阿玛是顺治爷时期的会计司主事,他叔叔现在还在广储司当笔帖式。
族里还有几个在营造司、掌仪司当差的。”
海拉逊把账册合上,搁在案上。
“他什么时候来?”
“富宁去请了。
快到了。”
海拉逊在案后坐下来,端起茶盏,没喝,只捧在手里。
*
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帘子一掀,富宁走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人。
四十来岁,中等身材,面皮白净,穿着一身簇新的石青官袍,补子上绣着鹭鸶,腰间系着一条素色革带。
步子不急不缓,走得稳当,脸上甚至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他进了门,先给海拉逊行礼。
“下官成林,见过海公。
不知海公传下官来,有何吩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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