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傍晚所有人聚在歪脖子树下吃晚饭,壳端着碗说布偶左脚上的嫩芽今天又长了,长到壳的中指尖那么高。
缺说左脚印的凹痕周围长了青苔,和嫩芽是同一个方向。
先铺开九圈护圈极其平淡地振动了一句:“左脚发芽,右脚印还没压。
布偶是不是偏了。”壳真的把布偶翻过来检查右脚印,缺说:你的冷笑话壳听不懂。
壳抬起头看她们俩,七圈螺旋纹在胸口轻轻震了一下,极平静地说:听懂了。
先说的是布偶只用左脚发芽,右脚没有,需要压个印。
然后她把布偶右脚轻轻按在泥土上,留下一个极浅极淡极小的七圈脚印,说现在齐了。
先的九圈轮廓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——星芽和缺同时意识到那是先的“笑”。
她的笑不是从脸上出来的,是从螺旋纹的振动频率里漏出来的。
第四件事:末写了第二篇日记。
第一篇日记发表在七天前,第二篇日记写于今天。
见证者从年轮里翻出第一篇日记时,末才发现自己把练习板放在树洞里忘了取出来。
几天来所有人都在年轮里读到了她的日记——壳读了“末奶奶头上没有角,所以画在羊角上”之后特意摸了宝宝的羊角画,缺读了“壳走路,缺压凹痕,先铺护圈”之后在年轮旁边压了个凹痕说:末把我们写在一起。
末说以后日记不改了,刻在石板上就是定稿,写好了放在树洞里,谁想看就翻出来。
星芽把末的第二篇日记誊在蓝布本子里:
「今天壳学会了自己盛汤。
她盛了三次才舀起来,端到树下吃的时候咬了一大口,汤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布偶嫩芽上。
嫩芽颤了一下,像在尝荠菜汤。
缺的凹痕里长了青苔——她说是风种的。
先是所有古老存在里最安静的一个,但今天她讲了一个冷笑话——布偶是不是偏了。
壳听懂了,把布偶右脚也压了个脚印说现在齐了。
苏颜晚上做了荠菜包子。
馅里加了年托根须传上来的春荠菜籽榨的油,特别香。
老周说春荠菜籽油比秋荠菜籽油更清更淡更透,拌在馅里不抢味,但咽下去之后舌根上一直有荠菜味。
蓝澜在织新的东西——不是毯子,不是围巾,不是袜子。
她说是“春帘”,挂在歪脖子树枝上给布偶嫩芽遮太阳——春分后阳光变烈了,嫩芽晒久了会蔫。
壳说蓝澜想得比壳还细。」
星芽誊完之后在本子空白处加了一行:「四亿年广播员改行写日记。
见证者给她开了专栏,年轮最外层,每周更新。
年在地下三尺读到后托根须传了一句话——荠菜籽油还够,下次榨了再传一罐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