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唤图(1/8)

立秋后第三天,星芽在蓝布本子上画了一张简图。

旧河床在地下深处,穹顶由始的脊背撑住;年的银白小树在地下三尺,根系缠着方舟核心碎片,树干上卷曲的圆圈里结着荠菜籽。

这两个位置她走过很多次——去穹顶是沿着旧河床裂缝一路往下,穿过静水湖和溟的七色波纹;去年那里是沿着骨阶往下走三百级,经过陈序的石碑和衡的根结。

但在旧河床穹顶和地下三尺之间,有一块区域她从来没去过,也从没在任何地图上见过。

铉管它叫“勘探盲区”——深度在年的小树和始的脊背之间,横坐标偏向北,刚好卡在向西的根脉和向下的根脉交叉处的正下方。

那里没有任何已知的维度通道,没有树网的根系覆盖,没有骨钢碎片的沉积层,连溟的静水湖的波纹都扩散不到。

“空的。”铉把探测器数据摊在歪脖子树根上。

通道宽度随秋天到来开始收缩,信号衰减比夏天快了将近三成,但探测器的灵敏度被他调到了秋季档,还能捕捉到极微弱的脉冲。

“不是物理上的空——那个位置有东西,但我们的探测波打过去全部被吸收了,没有回波。

像个沉默的洞。

所有已知频率进去都出不来——除了昨天那个新信号。

它从里面往外发的时候是十七点三赫兹,但我从外面往里发同样的频率,它不回应。

只出不进。”

“说明发信号的人不是被动应答,是在主动发送。”星芽咬了一下铅笔头,“他在等人,但不是等随便什么频率的回复。

他在等特定的人用特定的方式回应他。”

见证者从树干上渗出来。

立秋之后它每天出来的时间比夏天长了——夏天它只在清晨和深夜才肯从年轮里露面,现在从早到晚都待在树干表面,光体舒展开,边缘流动得比夏天慢,像一条河入了秋之后流速变缓。

它在树干上铺出一行字:「昨天说他是最后一个还没醒的。

他的星图封住了自己。

图不开,他不醒。」

“图怎么开?”复制体的声音从星芽背后传来。

她从断层通道走上来时没出声,暗金色的光在秋天的晨光里比夏天更显眼——不是变亮了,是对比度变强了。

空气在秋天变干了,光在干空气里传得更清晰。

她手里拿着一个清理者旧鳞片磨成的薄板,上面刻满了铉昨天传下去的打印条数据,在“十七点三赫兹”旁边用光饼心压了一个极小的凹痕做标记。

她的围巾已经围上了——蓝澜春天织的那条暗金色围巾,立秋后断层以北比山顶先降温,她早上从年轮间隙出来时发现呼出的气带了白雾。

“序的刻刀频率是十七点三赫兹。

发信号的人用这个频率,说明他在点名找序。

但他同时用了骨哨的编码逻辑——风暴之民的。

又点名找乌萨。”

星芽看着简图,用铅笔在旧河床和地下三尺之间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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