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过后的第二天,花海恢复了元气。
那些被打弯的花茎在一夜之间挺直了,像是从来没有被风雨摧折过。
被打落的花瓣铺在地上,变成了一层彩色的地毯,新的花苞从叶腋间冒出来,比雨前更多、更密。
星芽说,这是花的智慧——风雨来的时候,让旧的花瓣落下去,把养分留给新的花苞。
“就像树在冬天落叶子,”星芽蹲在一棵心形树旁边,指着枝头那些米粒大小的新花苞,“不是死了,是准备好了重新开始。”
蓝澜站在花海边,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新花苞,忽然觉得星芽说的不只是花。
周远还在山顶。
他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三本,相机存储卡也换了两张。
他每天早晨五点半起床,赶在日出前到花海边蹲点,记录不同光线下的花海状态。
他的论文题目从《世界树生态系统的能量场研究》改成了《山顶花海的物种多样性及其能量交互机制》,后来又改成了《花海:一个由非人类智能体主导的生态修复案例》。
“蓝澜老师,”周远推了推眼镜,指着花海里的一棵紫色植物,“这个品种我之前没见过。
它的叶子表面有一层蜡质,能反射紫外线。
我在文献里查不到。”
蓝澜看了看那棵植物,又看了看飘在远处的星芽:“你问星芽,它知道。”
周远走过去,蹲在星芽旁边,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:“星芽,这棵植物的种子是从哪里来的?”
星芽歪着头看了看那棵紫色植物,想了想:“是从异世界来的。
那棵被封印的世界树送给星芽的。
它的名字叫‘紫衣’,在异世界的语言里的意思是‘不怕风的草’。
它的叶子很韧,风沙吹不坏,根扎得很深,能找到很深的地下水。”
周远飞快地记着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:“它能在我们的气候条件下繁殖吗?”
“能。
它已经繁殖了。
你看那边,那棵小的是它的孩子。
种子被风吹过去的。”星芽指了指三米外另一棵更小的紫色植物,两片真叶刚刚展开,颜色比母株浅一些,但形态一模一样。
周远蹲在那棵小苗前,拍了十几张照片,又在笔记本上写了两页。
他写完之后,抬起头,看着星芽,犹豫了一下,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。
“星芽,你是什么?”
星芽歪着头,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
然后它说:“星芽是星芽。”
周远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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