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上山那天,山顶下着小雨。
雨丝细得像牛毛,落在世界树的叶片上,汇成一颗颗透明的水珠,顺着叶脉滑落,滴在泥土里,发出轻轻的“嗒”声。
星芽蹲在曦树旁边,用一片心形树的叶子当伞,遮在曦树幼苗的上方。
曦树的两片叶子在雨中微微颤抖,金色的光边比平时暗淡了一些。
“它不喜欢雨,”星芽对蓝澜说,“曦树的种子来自星海深处,那里没有水,只有能量。
它还在适应这个世界的天气。”
蓝澜蹲下来,伸手试了试雨的大小:“要不要把它移到棚子里?”
星芽摇了摇头:“不用。
它需要学会适应。
姐姐说,一棵树如果只能在温室里长大,就永远长不成大树。”
蓝澜看着星芽认真的侧脸,忽然觉得这孩子说话越来越有曦的味道了。
也许是曦树发芽的缘故,也许是星芽自己在成长,它身上那种来自星海的、古老的、沉稳的气质正在慢慢地显现出来。
手机响了。
蓝澜接起来,是老周的声音,带着西北口音,粗犷又热情:“蓝澜啊,我到山脚了。
带了点东西,你们下来接一下?”
“你直接上来就行,山道很好走。”
老周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声:“东西有点多,怕我一个人搬不上去。”
蓝澜叫上炎伯和小七,撑伞下山。
走到山道中段的时候,他们就看到了老周——他站在山脚下的一辆旧皮卡旁边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,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不少,但精神很好。
皮卡的车厢里装着很多东西:一个大号的铁笼子,里面关着两只白色的山羊,一公一母,都还小,大概三四个月大。
铁笼子旁边是几麻袋东西,看起来像是饲料和特产。
车厢最里面还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,不知道装了什么。
“老周,你这是搬家还是做客?”小七瞪大了眼睛。
老周嘿嘿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:“搬家也是做客,做客也是搬家。
反正山上有地方,我住几天再走。”
炎伯打开铁笼子,两只小羊咩咩叫着,缩在笼子角落里,眼睛又大又圆,怯生生地看着陌生人。
星芽从山顶飘了下来——它感知到了老周的能量,在树网里留下的气息太明显了,像一团温暖的金色火焰。
“老周爷爷!”星芽飘到老周面前,斗篷的兜帽被风吹掉了,银色的头发露了出来,在雨幕中闪闪发光。
老周弯下腰,看着星芽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他伸出粗糙的大手,轻轻摸了摸星芽的头顶:“孩子,你回来了。
好,好啊。”
星芽仰头看着老周,认真地说:“老周爷爷,你瘦了。
你在山里没有好好吃饭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,笑声在山道间回荡:“你这孩子,跟你妈一样爱管闲事。
吃了,吃了,顿顿都吃,就是山里的饭不养人。”
星芽飘到铁笼子旁边,蹲下来,看着里面的两只小羊。
小羊被它的银光吸引,不再害怕了,凑到笼子边上,伸出粉色的舌头舔星芽的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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