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堂建好了,比尔神父终于可以开始传教了。
他换上了洗得发白的黑袍——这是他从弗朗机带来的最后一件体面衣服,一直舍不得穿,今天特意翻了出来。
脖子上挂着那个银质的十字架,胸口别着一枚耶稣会的徽章,手里拿着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圣经。
他站在教堂门口,面带微笑,等着信徒上门。
第一天,没人来。
门可罗雀,这个词他后来才学会。
第二天,没人来。
连麻雀都不来了。
第三天,还是没人来。
比尔神父坐在门口的石阶上,看着空荡荡的小路,心里空落落的。
比尔神父坐不住了。
他决定主动出击。
他拿了一个小本子——他自己编的《圣经选读》,用大夏文写的,翻译得磕磕绊绊,有些句子连他自己都读不顺——“上帝说要有光,就有了光”,他翻译成“上天老爷讲要亮,于是就亮了”。
在祥瑞庄的街上转悠,见到人就递过去。
第一个是个卖菜的大叔,蹲在路边抽旱烟。
比尔神父走过去,面带微笑:“先生,您听说过上帝吗?”
大叔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小本子,连连摆手,像在赶苍蝇。
“信洋教?
不行不行,信了洋教庄里的福利就没了。
你是不知道,祥瑞庄的福利好着呢,每个月发米发面发油,年底还有分红。
谁稀罕信你那洋教?
上帝能发米吗?”
比尔神父:“上帝不给你发米,但他给你永生。”
大叔把旱烟往地上一磕。
“永生能当饭吃?
能当米下锅?
我媳妇还等着我扛米回家呢。
你让上帝给我扛一袋米来,我就信他。”
比尔神父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上帝不会扛米,他也不会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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