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里没有人说话。
朱耀祖的嘴张着,忘了合上。
周文斌的表情从“幸灾乐祸”变成了“有点不是滋味”。
孙玉成低下了头,想起自己爬城墙的时候,他娘也是这么哭的。
钱多多的眼眶又红了,他想起他爹红眼圈的样子。
萧战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,递过去。
手帕是白色的,叠得方方正正,边角磨得起了毛,但洗得很干净。
“哭吧。
哭完了,把脸擦干净。
哭不丢人,丢人的是哭了还不承认自己错了。”
赵天赐接过手帕,没有擦脸,而是攥在手心里,攥得紧紧的。
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,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血丝和泪水的味道。
“我……我以为他们怕我。
我以为我很厉害。
我以为……我是赵衙内,没人敢惹我。”
“他们不是怕你。
他们是懒得跟你计较。
一个大人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计较什么?
你那些‘威风’,在他们眼里,就是小孩子撒泼打滚。
你扔石子砸小贩,小贩不跟你计较,是因为他还要做生意,没空跟你耗。
你假扮官差戏耍百姓,百姓不跟你计较,是因为他们还要过日子,没空告你。
你以为你赢了?
你只是还没遇到那个不惯着你的人。”
赵天赐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萧战的声音放低了,低到只有赵天赐一个人能听见,但教室里太安静了,每个人都听得到。
“你娘头发白了,她不是怕你,是心疼你。
她心疼你变成这个样子,心疼你将来怎么办。
她怕她和你爹护不了你一辈子,怕你以后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怎么还手。
她不是被你气白的,是被你吓白的。”
赵天赐终于哭出了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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