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二,国公府的门槛差点被人踩断。
一大早,成国公朱寿山的马车就停在了巷口。
马车是黑漆的,上面镌着成国公府的徽记——一只张牙舞爪的金色麒麟,看着就威风。
成国公从车上下来,穿着一件酱紫色的锦袍,腰间系着玉带,大腹便便,走路的时候肚子一晃一晃的,活像个移动的水缸。
他身后跟着朱耀祖。
朱耀祖穿着一件翠绿色的袍子,颜色鲜得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,手里还抱着那个蛐蛐罐——就是那个“大将军”的罐子,青花瓷的,据说也是花了不少银子买的。
父子俩一前一后,进了国公府。
老吴把他们引到花厅,沏上茶。
成国公刚坐下,庆阳伯孙茂山也到了。
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官袍,脸色不太好,像是刚跟人吵过架。
身后跟着孙玉成,孙玉成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棉袄,裤腿上还沾着泥巴,看着刚从哪个工地上回来似的——实际上是从后院的树上跳下来的时候蹭的。
“成国公?
您也来了?”庆阳伯拱了拱手。
“庆阳伯?
您也是来问特训班的事?”成国公拱了拱手,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整齐划一,像排练过一样。
还没坐下,周侍郎周文远也到了。
他穿着一件青色的官袍,脸色更差,像是三天没睡觉。
身后跟着周文斌,周文斌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,脸上带着一副无辜的表情,但仔细看,他手里攥着一把弹弓,弹弓的皮筋上还挂着一颗小石子。
三位家长在花厅里坐定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,成国公先开口了,声音低沉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“萧国公呢?
还没出来?”
老吴端着茶壶进来,给各位添茶,笑眯眯地说,“国公爷在书房里写东西,马上就来。
几位大人稍坐片刻,喝杯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成国公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
他看着庆阳伯,“庆阳伯,你家老三听说也报名了?”
庆阳伯叹了口气,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。
“报什么名啊,我是被逼的没办法了。
您不知道,这孩子上回爬城墙,被巡城御史告了一状,我差点被皇上叫去训话。
五千两银子,说实话,我心疼,但只要能把这孩子掰过来,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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