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六,炖猪肉。
一大早,老吴就牵着两头黑猪进了院子。
猪很大,每头都有两百多斤,圆滚滚的,嘴里哼哼唧唧的,在院子里拱来拱去,把雪地拱得到处是坑。
振邦蹲在台阶上看,跟猪对视,一人两猪,大眼瞪小眼。
“爹,猪在看我。
它在瞪我,是不是想咬我?”
萧战说:“猪看你,是因为你长得像萝卜。
圆圆的,红红的,白白嫩嫩的,正好当猪食。”
振邦低头看了看自己,红棉袄,圆滚滚的。
“我不像萝卜,萝卜是白的。
我是红的。”
萧战说:“你是红萝卜。
红萝卜也是萝卜。”
振邦想了想:“那我是苹果。
苹果是红的,圆的。”
萧战说:“行,你是苹果。
那猪想吃苹果。”
振邦站起来,往后退了两步:“那我不看了。
我回屋。”
杀猪匠姓孙,是永乐坊最有名的屠夫,外号“孙一刀”——一刀下去,猪毙命,从不出第二刀。
他用的那把杀猪刀是祖传的,三代人用了八十多年,刀身窄长,刀刃雪亮,磨得能照见人影。
孙师傅见了萧战就要跪,膝盖刚弯,萧战就一把扶住了他。
“孙师傅,今天辛苦您。
杀完了,给您留两斤好肉,带回家过年。
再给您包个红包,算是辛苦钱。”
孙师傅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,笑得眼睛都没了。
“国公爷客气了。
杀猪这活儿,小的干了三十年,闭着眼睛都能干。
国公爷府上的猪,小的更要用心杀,杀得干干净净、利利索索。”
杀猪开始了。
孙师傅一刀下去,精准无比,猪叫了一声,就没动静了。
那叫声短促而凄厉,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了两秒钟,就戛然而止。
振邦捂住眼睛,但手指头缝张得老大,从缝里偷看,眼珠子滴溜溜地转。
四丫躲在三娃身后,不敢看,但又忍不住从三娃肩膀后面探出脑袋瞄一眼。
五宝面无表情,盯着猪血缓缓流进盆里,不知道在想什么,表情冷峻得像是在观察敌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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