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婉清,明天把那些干货分一分,给二狗、三娃、四丫、五宝每家送一份。
木耳、蘑菇、黄花菜,每样装一点。
还有赵疤脸送来的鱼,每家分一块。
大过年的,不能让他们空着手过年。”
苏婉清在本子上记下来,一笔一笔的,跟萧战一模一样。
“还有纺织厂的女工们,每人给发一包糖,再发二斤肉,算是年礼。
她们辛苦一年了,不容易。
尤其是那些单亲妈妈,一个人带孩子,又要上班,更不容易。
多给她们发点,别让她们过年紧巴巴的。”
“李虎那边,让人再送些棉衣过去。
沙棘堡冬天冷,零下二三十度,兄弟们不容易。
再送些药,治冻伤的、治咳嗽的,那边的药材不好买。”
“赵疤脸那边,让人送几台新式纺车过去,船厂也该搞副业了。
光靠造船不行,得多元化发展。
让他试试用纺车织渔网,效率高。”
苏婉清笑了,“你这脑子里,怎么什么都装着?”
萧战说:“不装着不行。
哪样忘了,都是事儿。”
窗外,风停了。
雪还在下,一片一片的,落在枣树上,落在屋顶上,落在院子里,像是给大地盖了一层厚厚的棉被。
萧战站了很久,看着那些飘飘扬扬的雪花,心里想起沙棘堡冬天的大雪,想起边疆那些一年到头守着边境的兄弟。
沙棘堡比京城冷得多,风像刀子似的,吹在脸上生疼,眼泪都能冻成冰。
可那里还是大夏的疆土,每一寸都要有人守。
守住了,京城的老百姓才能安心过年,才能吃饺子、放鞭炮、贴春联。
守不住,一切都完了。
他想起自己当年在沙棘堡打仗的时候,带的那些兵——李虎还在,有些已经不在了。
那些人,一个个活生生的人,有高有矮,有胖有瘦,有爱说话的有不爱说话的。
有的爱喝酒,喝醉了就抱着他哭,说想家、想娘。
有的爱吹牛,说自己在家乡的时候多厉害,能一拳打死一头牛。
有的想家想得哭鼻子,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。
可打起仗来,没有一个孬种,没有一个后退的,都是好样的。
现在他在京城吃着山珍海味,住着大房子,穿着绸缎衣裳。
那些人,那些兄弟,却在边疆啃冻干粮,喝冰水,睡雪窝子,用命守着国门。
他不想忘了他们。
他也不能忘了他们。
这里的好东西,也得给他们一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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