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六口人,一人一件,今年不用挤在一起盖被子了。
去年冬天冻死了我们家那只老母鸡,心疼死我了。”老大娘说着说着,眼泪就下来了,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,“那只老母鸡养了三年,天天下一个蛋,给我孙子补身体。
冬天冻死了,我孙子哭了好几天。”
掌柜的赶紧安慰她,“大娘,您别难过。
今年您买了新棉衣,人也暖和,鸡也——鸡您再养一只。
您放心,今年棉被也便宜。
您要不要来两条?
也是萧国公纺织厂出的,又厚又软,盖着比抱个火炉还暖和。”
老大娘一咬牙,“来两条!
不,来三条!
铺的盖的都换新的!
反正今年便宜,以前一条棉被五钱银子,现在只要两钱。
省下的银子还能再买几只鸡崽。”她把银子往柜台上一拍,发出清脆的响声,声音里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痛快。
买棉衣棉被的人越来越多,队伍从永乐坊一直排到街口,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。
巡街的衙役来了,看见这阵仗,也没法管——总不能把买棉衣的老百姓轰走吧?
只好站在一旁维持秩序,嘴里喊着“别挤别挤,一个一个来”。
有个老头买完了,当场就把新棉衣穿上了,把旧的破棉袄往胳肢窝一夹,挺着胸脯在街上走了两圈,逢人就说:“暖和!
真暖和!
萧国公的布,就是不一样!
你们摸摸,这布多厚,这棉花多软,比抱个媳妇还暖和!”旁边一个年轻人笑他,“王大爷,您这是显摆呢?
您媳妇可在后面看着呢。”老头回头一看,他媳妇正站在人群里,叉着腰,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。
老头赶紧改口,“不是不是,比抱个火炉还暖和!
火炉!”众人哄堂大笑。
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扯着他娘的衣角,仰着头问:“娘,我今年有新棉衣吗?
去年穿哥哥的,太大了,袖子卷了好几圈,同学都笑我。”他娘蹲下来,摸摸他的头,“有。
今年一人一件。
你穿新的,哥哥也穿新的。
萧国公说了,人人有衣穿。”小男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蹦了起来,“真的?
那我不用穿哥哥的旧衣裳了?
那我能穿红色吗?
我喜欢红色。”他娘笑了,“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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