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少爷,”老吴说,“您这回,是真上心了。”
二狗没说话,但嘴角翘了一下。
晚上,二狗又失眠了。
他躺在床上,盯着房顶那道裂缝。
裂缝还是那条裂缝,但他今天觉得它特别长,从这头到那头,弯弯曲曲的,跟蚯蚓爬过似的。
他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的事。
刘太医来了,他该说什么?
先领他看哪块地?
先讲哪种药材?
刘太医要是问“种出来的不如野生的怎么办”,他怎么回答?
刘太医要是问“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种好药材”,他怎么回答?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。
墙还是那堵墙,白灰掉了一块。
他盯着那块掉了白灰的墙皮,脑子里全是刘太医的样子——他没见过刘太医,但听三娃说过。
花白头发,脸上皱纹很深,眼睛很亮,腿不太好,拄着竹杖。
说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。
他又翻了个身,面朝窗户。
月亮又升起来了,照在窗纸上,白晃晃的。
他盯着那片白光,忽然想起萧战说过的一句话——“你是老实,不是傻。
用不着小心翼翼的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。
“老吴,”他喊。
隔壁传来老吴的声音,带着睡意:“二少爷,又怎么了?”
二狗说:“你说刘太医会不会嫌我话少?”
老吴说:“不会。
刘太医自己话也不多。
话少的人对话少的人,有默契。”
二狗说:“那他会不会嫌我种地种得不好?”
老吴说:“您种得挺好的。
永乐薯推广了十几个县,老百姓都叫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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