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夏蒸汽机舰队的了望台上,二狗举着一架黄铜望远镜,已经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。
这架望远镜是萧战从大夏带来的,正宗大夏龙渊阁正品,镜片是玻璃磨的,能把三里外的人脸看得一清二楚。
二狗第一次用的时候激动得差点从了望台上掉下去,后来就爱上了这个位置——视野好,风大,最重要的是,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干体力活。
此刻他越看越乐,嘴角咧得快到耳根了。
“四叔!
四叔您快来!”二狗朝下面挥手,声音里憋着笑,“您快来看这个——”
萧战负手站在船头,正闭目养神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腰间只挂了一块白玉佩和一把短刀,看起来像个出门踏青的富家公子,完全不像即将面对百艘海盗船围港的架势。
听见二狗的喊声,他眼皮都没抬,只淡淡道:“看到了。”
“您还没看呢!”
“不用看。
听声音就知道了。”
二狗愣了一下,仔细听了听——海面上的杀声确实震天响,但仔细分辨,能听出其中夹杂着不少杂音:有骂娘的,有喊“船漏水了”的,有喊“别挤别挤”的,还有人在唱渔歌——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在打仗的时候唱渔歌。
“……四叔,您这耳朵也太神了。”二狗嘟囔了一句,又举起望远镜。
“头前那艘大船,看着像旗舰——”他一边看一边现场解说,语气像在菜市场点评海鲜,“船首那个骷颅头是画上去的!
墨汁都花了!
好家伙,船底拿藤条绑的,这怕不是泡发了的棺材板?”
他把望远镜往左移了移:“左边第三艘,四个人划,六个人往外舀水——划桨的兄弟表情都快哭了,舀水的兄弟手都成残影了。
这到底是在打仗还是在参加水上运动会?”
再往右移:“最边上那个更绝——我的天,就一块破木板!
上面蹲了个人,光着脚,划得像鸭子凫水!
他划了半天还在原地转圈!
老大您快看,他真在转圈!”
二狗笑得直不起腰,整个人挂在了望台的栏杆上,望远镜差点脱手掉海里。
萧战终于睁开眼,微微侧头。
从这个角度,他确实能看见最边上那艘“船”——如果一块木板也能被称为船的话。
那个蹲在木板上的人正拼命划水,但木板以一种非常执着的姿态在往右转圈,每划一下转半圈,像一只追着自己尾巴的猫。
“……确实挺像鸭子。”萧战面无表情地评价。
得到四叔的认可,二狗更来劲了。
他重新举起望远镜,一艘一艘地数过去,越数越乐。
“这艘船帆打了三个补丁……这艘船头缺了一块,拿椰子壳堵的……这艘更离谱,船舷上还晒着咸鱼!
打仗带咸鱼干什么?
准备打完了就地野餐吗?”
他数了半天,放下望远镜,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郑重其事地总结:“四叔,我数了,能扛住咱们一发炮弹的,不超过十艘。
剩下的——不是泡水棺材就是手搓木板。
这哪是百船围港啊,这是手搓破船大赛海选现场!”
萧战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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