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了那十艘,”萧战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“还有别的吗?”
二狗立刻收了嬉笑,再次举起望远镜,快速扫了一圈。
他虽然在嘴上搞笑,但眼睛从来没闲着——这是萧战教他的:该乐的时候乐,该干活的时候,一点都不能马虎。
“有。”二狗的声音正经起来,“左边那艘最大的——就是画骷颅头那艘——船身吃水很深,甲板上有至少二十个人,看身形都是壮汉。
船头装了撞角,铁皮包的,虽然是旧铁,但能撞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右边靠后有三艘并排的,船型一致,是正经的渔船改的,没有舀水的,说明船况不错。
每艘船上大概七八个人,有弓箭。”
“嗯。”
“剩下的——”二狗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调子,“就是一群鸭子。
四叔,您吩咐吧,先打哪只?”
萧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——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海面上最后一丝余晖正在消退,火把的光映得海面一片通红。
海盗船越来越近,最近的离港口已经不到一里了。
喊杀声、号叫声、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渔歌声,混在一起,嘈杂而荒诞。
他转身,朝炮位方向看了一眼。
铁蛋早就守在那里了。
铁蛋蹲在炮位旁边,怀里抱着一颗炮弹,正在用一块麂皮仔细擦拭。
那颗炮弹是铁的,圆滚滚,沉甸甸,表面被他擦得锃亮,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。
铁蛋一边擦一边念叨:“好宝贝,好宝贝……待会儿可要给老子争气……”
铁蛋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灰,正要继续交代“祖宗”的保养事宜,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个欠揍的声音——
“铁蛋!
你这炮弹起名字的毛病还没改啊?”
二狗不知什么时候从了望台上溜了下来,正趴在炮位旁边的栏杆上,嬉皮笑脸地看着他。
铁蛋右眼一眯,二话不说,一个箭步上前,伸手揪住二狗的后领——
“哎哎哎!
铁蛋你干嘛!”二狗双脚离地,像一只被拎着后颈的猫,四肢乱蹬,“我是了望手!
我职责所在!
我得看敌情!”
“职责个屁!”铁蛋拎着他走到弹药箱旁边,往下一放,“去,搬炮弹。
一颗一颗搬,慢着点,轻拿轻放。”
二狗抱起一颗炮弹,掂了掂,咂了咂嘴:“至于吗,铁蛋,不就一铁疙瘩——”
“你懂什么!”铁蛋“唰”地抽出腰间的小铁刷,蹲下来给炮口掸灰,动作虔诚得像在给佛像扫金身,“这颗是咱们的‘开门红’,打第一炮用的。
第一炮打不准,士气就没了。
士气没了,仗就输了。
仗输了,咱们就得跳海。
跳海了,你二狗就是第一个喂鱼的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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